詩會之後，京中明面上倒安靜了兩日。
可越是這種安靜，越人知道，先前那場風波並沒有真正過去。後宅裡的訊息從來不是一陣風，吹過便散了，更多時候像浸了水的墨，剛落下時不顯，隔上一夜，反倒暈得更深。
蘇雲遞出去的“子不適”“臨場失手”，並沒能把那場難堪真正蓋過去。
相反，越是描補，越像在提醒旁人——那一場，確實接不住。
第三日一早，太傅府的帖子便送進了永安侯府。
青梅將帖子遞到沈昭昭手裡時，沈昭昭正窩在榻上吃橘。拆開看了兩行，眉梢便輕輕挑了起來。
帖子寫得極漂亮。
說的是近日天氣轉寒，城外流民中老人孩子多有薄寒者。蘇姑娘心中不忍，想邀京中幾家好的夫人姑娘去別院小聚，大家帶些針線布料，一道做幾件冬鞋，也算閨中子盡一份心。
沈昭昭看完，輕輕“嘖”了一聲。
青梅低聲問：“四姑娘，怎麼了？”
“沒怎麼。”沈昭昭把帖子往膝上一擱，角卻慢慢翹了起來，“我就是忽然發現，這回學聰明了。”
【果然不詩了。】
【也不賬，不認捐，不核驗。】
【現在改打‘閨中賢惠牌’了。】
【這局搭得還真不差。】
靠回迎枕上，腦子已經飛快轉了起來。
詩會翻車之後，蘇雲最急的，就是把自己那層裂了口的名聲重新起來。
可“才”這塊一時不好補，慈善賬目那邊更吃過虧，若再往那兩撞，只會越摔越狠。倒不如換個輕些的地方——針線。冬。婦孺。善心。
都是最不容易人當面拆穿的東西。
更妙的是，這種局誰都不好不去。
侯府若不去，回頭外頭便能傳出一句：永安侯府搭粥棚。開藥棚倒是面，到姑娘家親手做幾件寒裳，卻嫌瑣碎不肯賞臉。
可若去了，若只是順著那一套走，圍坐一屋子拿幾針做做樣子，那便等於是給抬轎。
沈昭昭越想，眼睛越亮。
【不能拒。】
【也不能順。】
【這種時候，最穩的辦法就是換的題。】
一下坐直了子，把橘子往盤裡一放，起就往正院去。
謝令儀正在看外頭送回來的賬冊，沈明姝也在。見拿著帖子匆匆進來，謝令儀抬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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