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並沒有立刻著手對付二房,畢竟之前和二房一起趴在花聞聲上敲骨吸髓,也算是同仇敵愾,即使是現在花聞聲出手挑撥離間,但也終究只是個開始。
花聞聲注意著大房二房兩邊的靜,隨時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鍾氏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召見繡娘,就是宴請京中幾位誥命夫人。
逢人便誇:「我家寶兒那孩子,真是菩薩心腸!那日池邊,眼見大小姐要被推下水,想都沒想就衝上去救人,自己磕破了額頭也不顧!」
又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更難得的是,還識破了柳氏的毒計!若非提醒聲兒留心郎中,咱們大房險些被那對母陷害得百口莫辯!」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過三日,「鍾家表小姐鍾寶釵」之名便在京中貴圈裡悄然傳開。
「賢良。果敢。護姐心切。明辨是非」,連高門深宅都有人打聽:「永寧侯府那位表小姐,可是鍾家嫡支的姑娘?」
老夫人雖知其中水分不小,但見鍾寶釵確實在危急關頭拉了花聞聲一把,又沒趁機落井下石,心裡也生出幾分好。
便命人送了兩匹雲錦。一支金嵌寶簪。一盒上等雪蛤膏去南院,算是嘉獎。
鍾寶釵雖因風寒臥床,不便出門,可名早已傳遍京城。躺在榻上,聽著丫鬟念外頭的閒話,角微微上揚。
春宴未至,名聲已立。
靖王殿下,您可聽見了?
而這一切的謀劃者花聞聲,卻彷彿置事外。
這日午後,正好,換了一素雅的藕荷襦,外罩月白薄紗褙子,帶著桃兒和杏兒悄悄出了府,去了城東最熱鬧的「聽雨軒」茶樓。
不逛胭脂鋪,不看綢緞莊,偏坐在這臨街二樓,點一壺碧螺春,聽一段評彈,看市井百態,聽流言蜚語。
今日說書先生正講到《忠烈侯府秘辛》,臺下座無虛席。花聞聲坐在角落,捧著茶盞,聽得神。
「……話說那嫡小姐被冤獄,滿門抄斬,誰知十八年後,竟從冷宮歸來,手握先帝詔,一夜間翻雲覆雨……」
桃兒小聲嘀咕:「小姐,這故事怎麼跟您有點像?」
花聞聲輕笑:「天下冤案千千萬,何止我一個。」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清了清嗓子,又換了個調子,聲音陡然激昂起來:
「列位看!方才那段是前朝舊事,今日老朽再講一段本朝新奇事。就發生在咱們京城,永寧侯府!」
臺下頓時安靜下來。
「話說那日清晨,春寒料峭,荷花池邊薄霧未散。永寧侯府的嫡長花大小姐正賞錦鯉,誰知那二房的二小姐心生嫉妒,竟趁其不備,一把將往池中推去!眼看花大小姐就要落水溺斃……」
他故意拖長音,吊足胃口。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影如飛燕掠空,自假山後疾衝而出!正是侯府那位鍾家表小姐!不顧自安危,撲救,生生將花大小姐拉回岸上!自己卻因用力過猛,額頭撞上石沿,流如注!」
「哎呀!」臺下一片驚呼。
「更妙的是!」說書先生一拍桌子,「那二小姐不甘失敗,竟又使出毒計,暗中在薑湯裡下藥自己飲下,陷害花大小姐清白!可表小姐早有察覺,連夜提醒嫡姐留心郎中,這才揭穿謀,保全大房清譽!」
他越說越玄乎:「如今全京城誰人不知?鍾家表小姐,那是智勇雙全。仁心似玉。護姐如命的奇子!連老夫人都親賜雲錦金簪,贊『閨中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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