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閣終於要回來了。
清晨的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在青玉地磚上,院子裡那棵百年梧桐樹出新芽,枝葉婆娑。
桃兒一邊桌子一邊笑,「小姐!您看這床帳,還是當年皇上賜的雲錦呢!」
杏兒正踮著腳掛香囊,聞言回頭:「可不是?連窗紗都是新的!表小姐住進來三年,倒沒糟蹋東西,也算有點良心。」
花書意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眉目清秀,眼神沉靜,再不是那個哭哭啼啼。任人的傻姑娘了。
「小姐,劉媽媽來了。」桃兒輕聲提醒。
花書意回神,起迎出去。
劉媽媽是老夫人邊的老僕,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神明,做事穩重。老夫人特意把撥給花書意,囑咐:「你年紀小,邊得有個懂規矩的人幫襯。」
「奴婢見過大小姐。」劉媽媽恭敬行禮。
「劉媽媽快請起。」花書意親自扶,「往後這院子,就勞您多費心了。桃兒管裳首飾,杏兒管茶水點心,外院採買。院排程,都由您統籌。祖母把您調撥給我,是我的福分。」
上一世,劉媽媽忠心耿耿,在花書意被關起來的那些日子,都是劉媽媽給花書意送吃的穿的,才不至於在最開始的一兩年過得太艱難。
只不過隨著老夫人去世,劉媽媽也被攆出去了,聽說最後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劉媽媽眼中閃過讚許:「大小姐安排得妥當,奴婢一定盡心。」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鍾氏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可眼神卻不是那麼回事。
「書意啊,這院子太大了,你一個人住,夜裡不害怕?」環顧四周,語氣意味深長,「丫鬟們又手腳的,沒個分寸。該攆的就攆,別心疼。」
一進來就怪氣,說院子太大,想讓鍾雪琴搬進來和作伴,又說花書意的丫鬟不懂事,該攆出去,其實是怪氣這個大小姐不懂事。
上一世想不明白,明明是親生的母親,為何會如此刻薄?為什麼不肯多自己一點?
於是哭。鬧。發瘋,想讓母親多看自己一眼。
現在不求這些虛無縹緲的了,也就不再糾結於母親到底不自己了。
該換一個人發瘋了。
花書意微微一笑:「桃兒杏兒跟了我八年,忠心耿耿。在皇宮裡養傷,我不能彈,也是兩個丫鬟不離地伺候我。按理說,母親應該抬這兩個丫鬟做一等丫鬟,漲漲月銀。」
鍾氏臉一僵,一等丫鬟是有數的,除了和老夫人,誰配得上用一等丫鬟?
就算是的心肝寶貝鍾雪琴,邊也只有四個二等丫鬟服侍。
可是花書意說得對,兩個丫鬟在花書意昏迷的時候端屎端尿地伺候,不離不棄,也沒有什麼封賞,讓其他下人聽見了,免不了說這個當家主母太小氣。
果然,幾個丫鬟婆子小廝面面相覷,都覺得嫡小姐說得有理。
鍾氏有些站不住了,可是花書意顯然不想這麼輕飄飄放過。
接著溫聲說道:「至於其他下人,劉媽媽會調教。娘,再也別說什麼『攆出去』這種話了,讓人聽見,以為侯府尖酸刻薄。苛待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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