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尹逢春手，把我桌上的草稿紙拿過去。沒有勸我別想太多，也沒有說未來一定會好，只是拿筆在紙上畫了幾條線。
「那就拆開吧。」說。
我看：「拆什麼？」
「你害怕的東西，」低頭寫字：「錢，工作，阿姨，學習，我家裡，一個一個拆，不然全堆在一起，那麼龐大，誰都會怕。」
字還是那麼好看，這麼多年了，的字一直很好看。高中時寫在錯題本上，現在寫在大學圖書館裡的草稿紙上，筆畫清楚，橫平豎直，好像不管日子多，都能把它們排整齊。
在紙上寫：
一，鄭如瑯如何進學業。
二，鄭如瑯提高兼職收。
三，尹逢春獎學金和收。
四，鄭士養老生活安排。
五，畢業後的工作、住。
寫到第五條的時候，筆尖停頓了一下。
我也看見了。住，這個詞很普通。可它放在那裡，就像一扇小門，讓我期待去把它推開。
我咳了一聲：「你寫這麼遠幹什麼？」
沒抬頭：「不遠。」
我說：「我們才大二。」
說：「大二也要想。」
我說：「你以前也這麼想？」
說：「以前只想怎麼逃出來。」
停了一下，才接著說：「現在可以想怎麼留下來。」
我心裡忽然得一蹋糊塗，我看著的手。現在比高中時稍微長了點，手腕還是好細，但不再細得像一折就斷。吃飯還是好慢，喝豆漿還是不加糖，東西還是收拾得乾乾淨淨，可已經不需要再把一袋牛藏進屜了。
這很好，我很喜歡這樣。
我說：「那你呢？」
問：「我什麼？」
「你也寫我，怎麼不寫你自己？」
看我一眼：「第三條不是寫了嗎？」
我說：「那你的錢，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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