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那天晚上回宿舍後，我洗完澡，坐在桌前繼續敲程式碼。舍友在打遊戲，耳機裡出槍聲。隔壁宿舍有人在臺打電話，聲音掐得很甜，肯定是在跟件撒。
我的期中作業還剩一半，英文文件還沒看完，第二天早上還有早八。手指上的患補了新的燙傷膏藥，尹逢春讓我完必須給拍照。
我看了一眼那張我們在圖書館寫的紙。
六，尹逢春要過好日子。
七，鄭如瑯也要過好日子。
我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拖近一點，開始敲程式碼，不一會兒，紅字彈出來，我罵了一句。
剛打完一把的舍友問：「又報錯了？」
我說：「嗯。」
說：「要不先睡吧，明天再弄。」
我盯著那一片紅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說：「不睡。」
我以前以為努力是一種純純熱的意象，像電影裡那樣，燈一打，音樂一響，人就能咬牙往前衝。命運會為主角開路，主角全程像跳托馬斯迴旋那樣帥氣，最後完落地，贏得一片喝采。
後來才知道，努力大多數時候很難看。是餐廳後廚的油煙，是手指上的燙傷，是凌晨一點還沒跑通的程式碼，是背了十遍還是記不住的英文單詞，是明明困得想死，還要告訴自己再看一頁。也是尹逢春坐在另一個學校的自習室裡，給學生家長回訊息，篩選家教資訊，計算一小時多錢，來回路程多久，會不會影響上課。
大二升大三的那個暑假，我們都沒回北方。
鄭士打電話來問我：「你真不回來？」
我當時坐在資料室外面的走廊裡，膝蓋上放著電腦，那裡空調冷得我腳踝發僵。
我說：「不回了，暑假這邊有專案。」
問：「專案給錢嗎？」
我說：「給一點補。」
說：「一點是多？」
我說了個數。
沉默了一下：「還不如回來幫我一起打工。」
我說：「那不一樣。」
哼了一聲：「哪裡不一樣？」
我想了想，說：「這個寫簡歷上比較好看。」
鄭士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說：「那你好好寫。」
我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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