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誰？ 遲來的叛逆期
視線首先及的, 是極高的穹頂。
白金底的穹頂，碎鑽與發的幽藍礦石嵌出了一幅艾瑟利亞的全境星圖。星圖正中心，懸浮著一顆灼目的金核, 模擬著恆星的自轉。
艾什爾盯著那幾條緩慢旋轉的星軌。暗紅的瞳孔放空，視線的焦點並沒有落在穹頂上。
這不是他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撐著床榻坐了起來。
床大得離譜, 他一個人躺在正中央, 四周還空著大片的空間。帷幔從頂部垂落, 將整張床籠在半明的紗簾裡。
天鵝絨被從口下去，出了他上的服。
一件垂墜極好的黑金綢長袍, 並不是他自己的服。
領口開得很低，出的皮白的發青，完全看不到活人應有的。
那片蒼白之上, 爬滿了錯綜覆雜的暗金紋路。
像是昂貴的瓷碎裂之後, 被工匠用熔化的金水沿著裂一道道補回來留下的痕跡。
「謝天謝地，爺您終於醒了！」
阿福的聲音突然炸裂。
「三天，整整三天！您知不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眼睛都沒合一下……好吧我合了幾下。」
艾什爾沒有接話。
他靜靜地坐在床沿, 略長的黑髮披散在單薄的肩膀上。
進紗幔, 打在他的側臉上, 將那張廓湛的臉照得幾乎明。
「爺？你聽我說話沒有？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萬劫焱是能隨便放的嗎？那是宗主大人的看家本領, 你一個二十幾歲的小鬼頭拿來當煙花放，全的魔力迴路都燒穿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那兩個人類拿命給您續上，您現在就是一漂亮的。」
艾什爾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停了兩秒, 又翻過去，掌心朝下。
線映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管清晰可見。
但在那管更深的地方, 有一抹不屬於這的流，正隨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緩慢搏。
薩利爾認識他。
不是作為九獄的繼承人，不是作為阿斯狄斯的養子。
也不是作為“艾什爾·克勞利”，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任何一重份。
薩利爾認識的，是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存在。
「爺，喂喂，哈嘍，在嗎？宗主那邊我還沒敢報。您也知道老爺的脾氣，要是讓他知道您差點把自己燒死了，回頭第一個剝皮的就是我。」
阿福還在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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