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善惡未知31
黃樂安脊背得筆直，把二八大槓的腳踏車騎出了開豪車的瀟灑勁兒，實際上的臉被冬日的寒風吹得生疼，鼻尖凍得通紅，連撥出的氣都凝了白茫茫的霧。
等拐過兩個街角，確定遠離了顧文斌的視線，黃樂安才鬆了那子撐的勁兒，停下腳踏車，雙手生熱在捂住自己的臉。
緩過來後重新騎上腳踏車，雙腳點地放慢車速，任由腳踏車順著慣，慢悠悠地進平山縣城的街巷裡。
縣城不大，橫豎就那麼幾條主街。
兩旁的房子清一是青磚配黑瓦頂，牆下堆著碼得整整齊齊、凍得邦邦的白菜幫子，偶爾能瞧見幾戶人家的窗臺上，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幹辣椒，在蕭索的冬日裡，潑潑灑灑地燃著，了難得的亮。
黃樂安的視線掃過路邊的供銷社——門頭上的紅漆掉了大半，“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還依稀可見；
斜對面是衛生院，白底紅字的招牌被風吹得捲了邊；
再往前，國營飯店的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約飄來一蔥花餅的香氣。
心裡默默記著方位，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車把。
顧文斌的事，還得從長計議，現在就手，未免太扎眼了些，是個人都會懷疑自己。
黃樂安腳下微微用力，騎著車拐進一條稍僻靜些的巷子。
巷子盡頭連著縣文化宮，這會兒正是工作日，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晃悠，枝椏錯著劃破灰藍的天，風穿過枝椏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嗚咽。
“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突然劃破了巷子裡的寂靜，糲、嘶啞，真擔心對方咳著咳著就斷氣兒了。
黃樂安腳下的車速倏地慢了下來，車軲轆碾過一塊鬆的石板，發出“咯噔”一聲，顛得屁差點了兩瓣兒。
索下車推著走，循聲去，只見巷子的牆，蜷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一件藏青的棉襖，料子是細棉布的，針腳細，比尋常百姓家打滿補丁的裳講究多了。
只是此刻，棉襖的下襬沾了不塵土，還蹭上了幾片乾枯的落葉，他整個人佝僂著子，像一隻被雨打溼的蝦米，雙手死死地捂著口，指節泛白。
老人的臉憋得發紫，烏青得嚇人，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氣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艱難的滯，眼看就要不上氣了。
他邊倒著一柺杖，柺杖頭上雕著簡單的雲紋，打磨得圓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件。
黃樂安心裡“咯噔”一下。
這症狀，分明是急哮發作，耽擱不得。
來不及多想，推著車快步走過去，幾步就蹲到了老人邊。
“大爺！大爺你怎麼樣？”手想去扶老人，指尖剛到對方的胳膊，就覺到一陣劇烈的抖。
老人的像一片秋風裡的落葉，抖得厲害，呼吸越來越微弱，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散得厲害，已經快沒了焦距，眼看著就要厥過去。
黃樂安掃了一眼巷子兩端，空的，連個過路的人影都沒有。
喊人？怕是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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