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
昭九歲那年的秋天，開始換牙了。
最先鬆的是左下排的一顆門牙。發現的時候，正坐在餐桌前啃蘋果，突然“啊”了一聲，手指小心翼翼地了牙齒。“哥哥，”含糊不清地說，“牙齒在晃。”
我放下手裡的報紙，走過去蹲下來：“張我看看。”乖乖張開。那顆門牙確實鬆了，隨著呼吸微微。我輕輕了，立刻了一下：“。”
“要掉了。”我說，“新牙齒在下面頂它呢。”眼睛一亮：“那昭要變大人了！”
“換牙不代表變大人。”我笑著的頭，“但代表昭在長大。”
對這個解釋很滿意，一整天都在關注那顆鬆的牙齒，吃飯時小心地用另一邊咀嚼，說話時會不自覺地用舌頭去頂它。晚上刷牙時，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跑出來問我：“哥哥，牙齒掉了會不會很醜？”
“不會。”我說，“每個小朋友都會換牙，這是長大的標誌。”
“咲醬的牙齒也掉了嗎？”
“應該掉了。”我想起前幾天接放學時，看見的好朋友咲說話時確實有點風。
“那就好。”鬆了口氣，“昭不想一個人沒有門牙。”
那顆牙在一個星期後的早晨掉了。昭起床刷牙時，牙刷輕輕一，牙齒就掉在了洗手池裡。盯著那顆小小的、帶著的牙齒看了幾秒，然後舉著牙刷衝出來：“哥哥！掉了！”
我接過那顆牙，用紙巾乾淨。很小，白白的，邊緣已經有些明瞭。“要收起來嗎？”我問，“聽說可以把牙齒放在枕頭下面，牙仙會來拿走，留下禮。”
眼睛亮了：“真的？”
“傳說中是這樣。”
“那昭要試試！”小心翼翼地把牙齒裝進一個小盒子裡，“牙仙會留什麼禮？”我回答：“可能是幣，也可能是糖果，不過昭最近不能吃太多糖。”
癟癟，但沒抗議。那天晚上，把裝牙齒的小盒子放在枕頭下面，睡前還特意檢查了好幾次。“哥哥，”躺下後小聲說，“牙仙長什麼樣？”
“不知道，沒人見過。”
“那怎麼知道昭的牙齒在這裡？”
“魔法吧。”
想了想，點點頭，閉上眼睛。我關燈走出房間，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然後從錢包裡掏出一枚五百日元的幣，輕手輕腳地走回房間。
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我小心地出小盒子，把幣放進去，再塞回枕頭下面。
第二天早上，我被的歡呼聲吵醒。“哥哥！牙仙來了！”舉著幣衝進我房間，“看！是五百元！”
我裝作剛睡醒的樣子：“真的？昭真幸運。”
“昭要用這個錢買什麼好呢？”坐在我床邊，認真思考，“買糖果……不行，牙齒會蛀。買紙？還是存起來？”
最後決定存起來。“等昭的牙齒都換完了，用這些錢請哥哥吃好吃的。”
我笑了：“好。”
但換牙的過程並不總是這麼愉快。幾周後，昭的上排門牙也開始鬆了。這次掉得不太順利，牙齒晃了好幾天，就是不掉，牙齦有些腫，吃飯時總說疼。“哥哥，難。”苦著臉，說話已經開始風了，“昭不想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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