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甦醒
ICU的門比手室的門更沈。推開的瞬間，一涼意撲面而來，溫度比走廊低了好幾度。
他們兩人都換了防護服，言裴行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陸林看了他一眼，先走進去。
病房不大，只有一張床，四周擺滿了儀。心電監護、呼吸機、輸泵、氧氣瓶，管子從機上延出來，匯聚到床上那個人上。
言裴洺躺在那裡，臉白得幾乎和枕頭分不清界限。他的眼睛閉著，睫一不，上還有乾裂的痕跡。
被子蓋到口，出鎖骨下方那塊紗布——白的，方方正正，在他蒼白的皮上，格外刺眼。
陸林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過椅子坐下。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心率七十八，一百的六十，氧九十七。數字不算好看，但穩定。
言裴行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床，看著那些管子，看著陸林坐在床邊的背影。他站了很久，然後走進來，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都沒說話。監護儀的聲音滴滴地響著，空調的嗡嗡聲，窗外偶爾傳來遠的汽笛聲。言裴洺的睫了一下。
陸林探過去。
“言裴洺？”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轉，然後慢慢睜開。瞳孔有點渙散，眨了兩次才聚焦。他看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向陸林。
“醒了？”的聲音很輕。
他了一下，沒有聲音。他想抬起手，但手臂沒有力氣，手指只了一下就落回去了。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涼，比第一次在酒店走廊裡握著他的時候還要涼。
“別，”說，“你在ICU，手做完了，很順利。”
他看著，眼睛裡有東西在。不是眼淚，是那種——他還沒完全清醒，還在分辨這是不是真的。
“陸林，”他的聲音很輕，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轉過頭，看見了言裴行。他楞了一下。言裴行坐在那裡，穿著那件皺的襯衫，領帶歪著，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他看見言裴洺看他，了一下，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瞞不住言裴行了。
言裴洺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他看了看言裴行，又看了看陸林，然後慢慢轉回去，看著天花板。他的手指在陸林掌心裡了一下，握住了。
言裴行站起來說：“我去問問醫生況。”
他轉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監護儀的聲音滴滴地響著。陸林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很慢。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你哭了？”
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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