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高熱
第二天一早，言裴洺剛到公司，就被去了三十九層。
言策的助理站在電梯口，表不太自然，低聲說了一句：“您請進。”
言裴洺點了點頭，走進辦公室。
言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言裴洺在辦公桌前站定，了一聲“爸”。
言策沒有應。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像一層看不見的霜，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覆蓋下來。
“礦區的事，理得怎麼樣了？”言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裹挾著極強的威，比厲聲斥責更讓人窒息。
“現場已經穩定了，新主管已經接手，工人的工資發了，資料在恢覆，高姝的案子在走法律程式。”
言策緩緩轉，沈沈的目牢牢鎖在他上。
“這些事，本來不該發生的，”言策走過來，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你是專案負責人，你跟我說說，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況？”
言裴洺垂下眼。
“是我識人不清。”
“識人不清？”言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刺，“高姝跟了你五年，你連是什麼人都沒看清？你的報告是給的，資料是管的，現場是盯的，把你賣了，你還幫數錢。”
言裴洺視線向下盯著桌面，默默聽著。
“這次的事，中天損失了多？你自己算過沒有？”言策把一份檔案甩過來，紙頁過桌面，停在言裴洺面前，“價跌了百分之八，兩個合作方在觀，環保署要來檢查，你拿什麼賠？”
言裴洺低下頭，看著那份檔案。上面的數字他都知道，他早已連夜核對清楚，每一個數據都心知肚明。
“對不起。”
“你現在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言策的聲音低下來，但那種迫更重了，“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公司的命脈，這些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蓋過去的。”
言裴洺的了，沒發出聲音。他的臉很白，白到和襯衫的領口幾乎分不清界限。他的手垂在側，微微攥著，指甲掐進掌心裡，住口翻湧的悶堵。
“回去好好想想，”言策拿起筆，低下頭，不再看他，“想清楚了，寫一份報告給我，寫明疏源、失職原因，以及後續整改方案，三天之。”
言裴洺站在那裡，看了一眼低頭的父親，然後轉離開。
走廊很長，他走得很慢，腳步虛浮無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扶著牆，穩住形，等那一陣眩暈過去後直起，繼續往前走。
晚上，陸林先睡了。言裴洺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檔案才關燈躺下來。月亮蜷在床尾，黑黑的一團，尾搭在他的腳踝上。
言裴洺閉著眼睛，白天言策說的那些話清晰的在腦反覆播放，一句一句地，像針一樣紮在他上。
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隔絕所有的思緒。
深夜，言裴洺突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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