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老郎中睜開眼睛，看著，目裡帶著一憐憫。
“娘子，”他斟酌著開口，“你從前可是小產過？”
宋桃的心猛地一沉，點了點頭。
老郎中嘆了口氣：“那次小產，傷了本。加上你子本就弱，氣兩虧，想要孩子……怕是有些難。”
有些難。
這三個字，像三針，紮在宋桃心上。
張了張，想問有些難是什麼意思——是很難，還是不可能？
可問不出口。怕聽到那個答案。
從醫館出來，宋桃又在街上走了很久。
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過一條街，又拐進另一條街。
路過第二家醫館時，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下，又走了進去。
這家醫館的郎中是中年人，說話比老郎中直接些。
他診完脈，皺了皺眉，說：“娘子這子，怕是難。不是不能，是難。就算懷上了，也容易掉。得好好調養，說也得三五年。”
三五年。
宋桃從醫館出來時，已經有些刺眼了。
站在街邊，瞇著眼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空落落的。
又走了幾家醫館。
第三個郎中說“生育困難”，第四個郎中說“希不大”，第五個郎中說“得看天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心上慢慢割著。
從最後一家醫館出來時，已經是午後了。
正烈，曬得頭暈目眩。
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宮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想著衛玉珩昨晚說的話，我想要個孩子，一個像你的孩子。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有。
那，見過。
在江南時，爹看孃的眼神，就是那樣的。
那是期待，是盼，是對未來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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