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腦子都是自己變圓滾滾的球,混天綾勒出三層游泳圈的噩夢畫面,不由得嚥著口水後退三大步,“還是算了,再饞也不能往死裡塞!”
這時山道方向冷不丁地炸開聲悶雷,驚得他打了個哆嗦。
“什麼鬼靜?”哪吒轉頭去,西邊山脊上忽然亮起兩盞紅燈籠,在暮裡忽明忽暗,他了旁邊收拾蒸籠的老漢,“你們山上還點燈籠?這麼氣派啊?”
“什麼燈籠?”老頭有些不明所以,抬頭就瞬間慌了神,手上的包子滾落在地,“那是……那是蟒的眼珠子啊!”
他的一聲驚呼傳出去,整條街的嘈雜聲突然斷了片,套圈攤的彩陶罐噼裡啪啦碎了一地,賣糖人的銅鍋滋啦溢了糖漿,茶攤老闆踹翻木桌橫在當街,連錢匣子都顧不上拿,踩著碎瓷片就往巷口竄。在一片混中,哪吒反手揪住個逃命的貨郎:“咋回事?”
貨郎的扁擔早不知甩哪兒去了:“妖、妖蟒又來了!”
話音未落,山道口的樹叢轟然倒伏,二十丈長的紅鱗大蟒碾過碎石堆,鱗片刮青石的聲響極為刺耳。
“小郎君快逃啊!”賣包子的老漢推攘著哪吒後背,“那蟒吞過好多人了!”
“嚷嚷啥?小爺可不怕妖怪!”哪吒甩開老頭的手,“這孽畜害了這麼多人,你們就只知道逃?”
他擰著眉頭打量山隘口若是在陳塘關地界,莫說吃人的怪,便是的狐妖都得抓起來示眾。這蟒竟能害人修煉至此,著實讓他想不明白。
老頭嘆氣道:“前些日子,我們也請人降過妖,來了個道長,說是已將其斃於劍下……”
“那怕是誆你們的吧!”哪吒冷笑道,那妖蟒已完全展形,蛇盤曲塞滿整條峽谷,頭顱昂起高過鎮口牌樓,兩隻紅豎瞳足有石磨般大小。
這般山嶽似的龐然妖,也不知吞了多活才修,瞧它周籠罩的霧,便知這妖蟒造了不殺孽。
哪吒本來只是隨意找了個地方落腳,自然不知此地竟是遠離陳塘關上千裡的七絕山。這蟒蛇仗著晝伏夜出的習,白日里盤踞蟄伏,夜裡便興妖作怪為禍鄉里。
此妖雖然道行不深,卻仗著地利連傷了好幾批除妖人,後來更是膽大包天,竟敢襲西行取經的唐僧一行,將那齊天大聖都囫圇吞腹中,卻被猴王在肚子裡翻江倒海,落得個腸穿肚爛的下場。
而如今,這蟒蛇提前撞在哪吒槍尖上,想必也是命中註定有此劫。
“囡囡!”賣包子的老漢面一變,嘶吼著就要朝著那邊撲過去,卻被旁人死死拽住,那蟒尾卷著的,正是剛剛跟哪吒鬥草的藍衫丫頭。
“給小爺鬆開!”
哪吒生平最見不得妖怪害人,他蹬著風火沖天而起,邊騰起的火焰把周邊照得亮如白晝。
巨蟒昂起頭顱,猩紅豎瞳裡閃過一輕蔑往日多刀劍劈砍在它鐵甲般的鱗片上,連道白痕都不曾留下。此刻見那紅孩持□□來,竟懶洋洋盤起子,居然不閃也不避,只待著哪吒自投羅網,好讓它一口吞下。
“當小爺的火尖槍是燒火?”
哪吒冷笑一聲,他的火尖槍又豈是凡間刀劍能比擬的,槍尖的三昧真火轟然暴漲,在熔穿紅鱗捅進蛇的瞬間,腥臭黑遇火即燃,炸開的焰團映亮巨蟒瞳孔中猝不及防的驚恐。
趁著巨蟒吃痛鬆的剎那,哪吒踩著風火掠過蛇,混天綾撈起嚇懵的藍衫丫頭,穩穩甩到了鎮口的老槐樹下,他們方才就在這裡鬥草。
“快躲起來!”哪吒扭頭喝道,餘瞥見丫頭踉蹌著撲進茅屋,他才又放心地回去迎戰巨蟒。
那巨蟒瘋狂甩軀,始終想不通那紅孩的火為何撲不滅。卻不知這三昧真火遇水則燃、遇風更旺,當年連齊天大聖在煉丹爐裡都吃過苦頭,它甚至能清晰知到裡面的臟灼燒般的痛楚。
這娃娃絕非先前那些虛張聲勢的和尚道士能比的!
那蟒蛇瞳中閃過寒,心知這回到茬了,立刻萌生退意,當即扭撞塌半片山崖往西逃竄,拖著烈焰就往山裡鑽。
這山坳裡七拐八繞的,這條大長蟲在這兒稱王稱霸也有好些年頭了,但凡見勢不妙,就往巖裡一鑽,任誰也尋不著蹤跡。等外頭消停了,這畜生才敢探頭出來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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