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先前那兩個小道士氣吁吁地衝過來。原來這時已經到了該上工的時辰,見這群和尚還杵在原地沒彈,他倆便匆匆前來查探個究竟。
當那兩個小道士出現時,有的和尚條件反般抓起車上的繩索就往自己上套,被鞭子打時那種難以磨滅的疼痛和深骨髓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甚至連都忍不住抖起來。
小道士們見這群和尚不僅沒有賣力幹活,反而聚在穿袈裟的唐僧後,旁邊還站著哪吒、孫悟空等人,頓時火冒三丈,舉著藤鞭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懶散的和尚,讓你們拉車運石料,誰讓你們在這開茶話會的?還有你們幾個和尚,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竟敢跑來我車遲國撒野,看來也是皮想幹活了!”
哪吒能到那些僧人膛裡翻滾的怒火與恐懼,正準備上前討個說法,卻見唐僧輕聲問道:“那兩個小道士平日如何待你們?可曾手打人?有沒有害過誰的命?”
“這兩個小道士年紀小、來得晚,平時對我們呼來喝去、冷嘲熱諷是常有的事,倒沒鬧出過人命。”先前回話的老和尚巍巍地答道,“不過見我們力不支、幹活慢了些,揮鞭子打也是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唐僧指尖過腕間佛珠,聲音清得像山澗溪水,“過鞭刑的僧人,不妨拿回鞭子討個公道,一鞭一報,因果自了。”
哪吒聽著覺得有些訝異,若是從前的唐僧,必定會說著“冤冤相報何時了”這樣的屁話,最後說教一番就放這兩個小道士一馬,如今竟也懂得以牙還牙的道理了。但轉念一想,這些和尚被折磨得死的死、傷的傷,確實也該討回點利息。
那兩個小道士聽見唐僧發話,本來還想反過來譏笑幾句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野和尚,竟敢口出狂言!可話還沒出口,就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被套上了金箍,整個人都彈不得,連都張不開,滿腔怒火瞬間化作驚恐,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群僧人舉著鞭子朝他們圍過來。
唐僧自己也不清楚這神通究竟從何而來,他只是心念一,想著給這兩個小道士略施懲戒,袖中就飛出兩個金箍套在了道士們上。那上面還流轉著淡金符文,正是與護教迦南給車遲國僧人下的咒語如出一轍,卻是護住了這兩個小道士的命,就算後面五百名僧人每人幾鞭子,也不會把他們活活死,頂多讓他們嚐嚐皮開綻的滋味,躺半個月養傷就能痊癒。
雖然唐僧這般說了,可那些僧人還是有些猶豫,這些年捱打挨怕了,哪敢真對施暴者還手?直到隊伍裡站出個怯生生的小和尚,咬牙切齒搶過藤鞭,啪地一聲脆響在小道士背上。這一鞭子下去,就像捅了馬蜂窩,那些苦命僧人,此刻紅著眼眶排長龍,恍惚間只見半空鞭影翻飛,如今終於能把這些年的氣全都還回去。
好在這些和尚心裡也都明白冤有頭債有主,除了真捱過鞭子的上前討債,其餘人多看幾眼也就散了。要不然這五百多人一擁而上,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收場。
此時天已晚,城門早已閉。好在車遲國雖然把城外的寺廟盡數拆毀,卻唯獨留下座智淵寺。這是車遲國先王親自下旨修建的皇家寺院,因供奉著太祖的金神像才得以倖存。雖說如今寺院破敗不堪,但要容納五百多個和尚過夜倒是綽綽有餘。
次日鳴未歇,唐僧已領著這群蓬頭垢面、衫襤褸如同乞丐的和尚們,浩浩地來到了車遲國城門口。守城計程車兵本想攔住為首的唐僧,被唐僧那雙寒星似的眼眸掃過,卻不自覺地開啟城門放行了。
城中百姓更是頭一回見到這等奇景二十年來車遲國嚴佛教,街頭巷尾哪見過一個和尚?如今竟群結隊地冒出來,隊伍還直奔王宮方向而去。霎時間許多人跟在後頭看熱鬧,心知今天車遲國怕是要出大事了!
“啟稟陛下,宮外來了幾個和尚,說是要去西天拜佛取經的,想要進宮倒換通關文牒,現在正在外面候旨。”跪在金殿前的王宮侍衛聲稟告。
“什麼?這些和尚不知道我車遲國的規矩,自己敢來送死倒也罷了!你居然還敢來通傳,還想讓他們上殿?”方才一群文臣扯著嗓子唸了半日奏摺,車遲國老國王正聽得昏昏睡,聽到侍衛的稟報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怒意,“去,幾個侍衛把這幫和尚抓起來,送去給國師使喚。再查查沿途的緝捕衙門,怎麼就讓這群和尚走到王宮跟前了?”
見那侍衛還跪在地上遲遲不,老國王然大怒:“怎麼?你耳朵聾了不?還是說,你也想剃了頭去當和尚?”
“陛下!可那些和尚說……他們是從東土大唐來的。”侍衛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而且後面還跟著好幾百個和尚呢!”
“那你怎麼不早說!”老國王一聽“大唐”二字,嚇得差點把頭上的冠冕摔地上。如今誰不知道大唐的威名?那大唐國力強盛,坐擁百萬雄師,聽說最近接連攻滅高昌、茲等國,在西域設立了安西都護府,嚇得烏斯藏這些小國連夜遞上降書。
更可怕的是,大唐鐵騎境的勢頭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聽聽這名字安西都護府,擺明了是要把整個西域收歸囊中。西域各國本就一盤散沙,有的國家連支像樣的軍隊都湊不出來,拿什麼抵擋天朝上國的百萬雄師?
不過讓西域各國稍安的是,大唐軍隊紀律嚴明,可不像他們互相征伐時那般燒殺搶掠。聽說天兵城時從不驚擾百姓,寧可在城外紮營,甚至就睡在大街上。不盡本國迫的西域百姓,都主帶著酒食去犒勞大唐軍隊,這也是他們這些王室從未想象過的場面。
車遲國國王聽到這些訊息後,自知洪流滾滾勢不可擋,心裡早就把退路盤算得明明白白像他這樣的小國君主,等大唐鐵騎境,就學高昌王那般開城獻上玉璽圖冊,好歹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命。在長安城裡置辦些產業當個富家翁,那錦玉食的日子,可不比在這黃沙漫天的車遲國舒服多了?
不過這些訊息既然能傳到他這國王耳朵裡,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自然也都各有心思,聽說有的都派心腹去聯絡唐軍了。老國王最怕的就是哪天早上醒來,發現手下有人造反,說他負隅頑抗不肯投降,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投名狀,那可就太冤枉了。所以今天這場朝會他開得心不在焉,一直拖到現在都還沒結束。
此刻老國王聽說唐僧帶著幾百個和尚堵在宮門外,心裡明白這些人恐怕不只是來換通關文牒的,多半還要給本國僧人出頭。可他面上仍堆著笑,趕宣召讓唐僧他們近來,畢竟求雨那件事都過去二十年了,也早就該翻篇了,他打定主意要賣他們個人,讓這些大唐使者回去多多言幾句,等來日天兵境,自己也能多一分把握。
與此同時,老國王也在派人火速去請三位國師,他倒不是指這幾個靠山能撐腰,而是當年懲治佛門的主意就是這幾位國師出的,現在要背鍋也得大家一起背才公平!
哪吒一行就這麼大搖大擺進了王宮正殿,在滿朝文武驚愕的目中,他們徑直走到金鑾殿前站定,後五百和尚像黑一片烏雲堵在宮門外。老國王心裡直打鼓,生怕這些和尚鬧起事來,不知道會惹出什麼子。
哪吒左看看右,心裡覺得奇怪,怎麼這滿堂君臣都跟鵪鶉似的低著頭,莫不是被豬八戒的面容給嚇著了?
要說這取經隊伍裡的模樣著實古怪,領頭的唐僧自然清秀俊逸,但其他人不是孩模樣,就是生得異於常人,要是放在平時,尋常人見了怕是要嚇得。可如今他們頂著“大唐來使”的環,反倒讓人覺得理所當然果然是天朝上國來的高人,個個都是奇人異士,一看就手不凡。所以即便他們見了國王既不行禮也不跪拜,包括禮在的滿朝大臣愣是沒一個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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