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年》第十七章 戒毒的第五天(1)

第十七章

戒毒的第五天，宋時笙徹底喪失了正常睡眠的能力。

軀的戒斷劇痛已經緩和了不，不再是前幾天那種骨頭碎裂般的折磨，可隨之而來的睡眠障礙，了垮他的新難關。醫生提前說過，多重毒品疊加癮，會嚴重損傷中樞神經，睡眠紊是必然的後症，輕則失眠多夢，重則晝夜驚醒、持續夢魘，這種狀態會持續很久。

以前的宋時笙，哪怕熬夜辦案、連軸工作，只要沾到床，就能安穩睡上幾個小時。他向來作息規律，睡眠質量極好，從來沒有被失眠困擾過。

可現在，睡覺了他最恐懼、最煎熬的事。

白天他靠著梳理案卷、分析線索強行撐著神，制心底的疲憊和心魔。一到天黑，所有的疲憊全部堆積發，腦子卻異常清醒，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周亦??寸步不離守著他，陪著他作息同步，白天陪他靜坐覆盤案，晚上關燈陪他臥床休息，想盡一切辦法幫他緩解。

夜裡兩點，臥室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宋時笙平躺在床上，雙眼睜得筆直，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呼吸淺而急促。累得發，眼皮酸脹痛，渾僵痠痛，可大腦始終於高度繃的狀態，本沒法放鬆下來。

邊的周亦??察覺到他持續不的狀態，低聲開口，嗓音帶著淺淺的睡意。

“還是睡不著？”

宋時笙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熬了整夜的疲憊。

“睡不著。”

周亦??側過，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作輕，生怕驚擾到他。

“要不要起來坐一會？不用躺著熬。”

“不用。”宋時笙搖搖頭，“躺著還好，坐著更熬人。”

這幾天他試過所有能助眠的方式。溫水泡腳、放鬆靜坐、聽舒緩的白噪音、放空思緒，所有常規有用的辦法，對他全部失效。神經被毒素損傷過後，徹底失去了自主放鬆的功能，二十四小時繃著，一刻都鬆弛不下來。

“今天白天一點都沒瞇？”周亦??問道。

“沒有。”宋時笙老實回答，“腦子停不下來，一閉眼就七八糟的，全是零碎畫面，本睡不實。”

他現在的狀態就是晝夜顛倒，黑白混。白天神恍惚、頭昏腦漲，強撐著清醒分析案件，勉強維持基本的理智。到了深夜，所有人都睡安眠的時候，他獨自一人承無邊的清醒和焦慮，被失眠死死困住。

周亦??心疼得不行，指尖輕輕著他後腰僵的。

“再熬兩天，等神經慢慢修覆，睡眠會慢慢恢覆的。”

宋時笙聞言，低聲笑了一下，笑意裡全是疲憊和無力。

“我已經熬不了。”

“亦??，我五天沒睡過一個整覺了。每次最多淺睡十幾分鍾，就會立刻驚醒，一冷汗。再這麼熬下去，我覺我神先要垮了。”

軀的痛苦可以忍耐，心癮的拉扯可以剋制，可這種無休止的失眠折磨，是從源上消磨人的氣神。人一旦長期不睡，緒、理智、意志力都會慢慢失控，再堅韌的心態，也扛不住日夜不休的支。

“我知道你難。”周亦??語氣溫又沈重，“我問過主治醫生，你這種況是正常病理反應，神經損需要修覆週期，急不來。我讓醫生送了助眠的舒緩藥，副作用很低，實在撐不住我們就用。”

宋時笙立刻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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