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3：鴻門宴 如果那天……
藺雲起顧那家作“落音”的咖啡屋，完全是臨時起意。
一切還要從週日的早上說起。九點五十分，藺雲起剛把車泊在科大附院的停車場，抬眼便看見藺月儀踩著一雙防水臺高跟鞋，登登登從前方的車道上走過。一手拎著咖啡，另一手舉著蛋灌餅，隔著好幾米遠也能看到那餅上塗了厚厚一層辣醬。
他拿車燈閃了閃。對方瞇著一雙近視眼，費勁拉認清了車牌，立刻朝著他奔來，步伐歡快。
“三哥！”親暱地湊到車窗邊。
藺雲起聞到極為濃郁的辣醬味，他皺眉，手朝外揮了揮。藺月儀很有眼力見，舉著灌餅的手往右側一讓。
藺雲起瞥了一眼：“我開車門啊。”
“哦哦哦……”藺月儀連連後退。
藺雲起下了車，兩人並肩往電梯口走去。每週同一時間，他們都一起看爺爺。
全霧城談到肝膽外科的專家泰斗，沒人不會想到藺一誠。藺老年近九十，要不是年前因腎衰竭病倒，如今還在臨床一線指導工作。
藺家四代同堂，大多數家庭員都在醫療系統就職，堪稱醫學世家。而藺雲起和藺月儀這倆堂兄妹恰是異類，一個在做科研，一個做自。藺爺爺住院之前，這兩人一個在日本，一個在英國，兩三年不到一次面。爺爺病倒後，藺月儀最果斷，三天就指揮助理舉家搬遷，倒比藺雲起還早回來半年。
這半年，藺爺爺已經是第二次做手了。
兩人走到電梯間，堂妹手中的蛋灌餅才啃了一半。藺雲起瞥了一眼：“要不吃完再上去？”
藺月儀沒異議，站到垃圾桶邊，繼續大快朵頤。
這餅上流的辣油都快滴到手上了，可一邊大口咬著灌餅，一邊還能準地讓食完避開塗了口紅的部位。藺雲起看著，下意識出了難以置信的神。
這都快十點了。
“早上睡過了？”藺雲起道。
他說話音量一貫低，正巧這時後有輛車掠過，藺月儀沒聽清：“說啥？”
藺雲起用同樣的音量覆述了一遍。
“哦，昨天開會到凌晨五點。”藺月儀三兩口解決掉食，接過藺雲起遞來的紙巾隨便了：“你看我今天都沒戴形，一上去就。”
兩人一前一後進電梯。
藺月儀從包裡掏出鏡子照照，裡嘟囔著：“黑眼圈都遮不住了。”一會兒爺爺又要念叨，規勸健康作息，趁早轉行。老人觀念傳統，仍然認為自工作算不上穩定。自顧自吐槽：“搞得好像當醫護就不熬夜似的，大哥哥那黑眼圈，有我的兩個大好嗎？”說的是大哥藺白軒，位列科大附院神經外科掛號熱門榜top3的男人。藺月儀又看向藺雲起：“哥你這皮，真是沒誰了……你們搞科研的難道不熬夜嗎？”
“熬夜。”
“那你怎麼回事？”藺月儀湊近了看，“髮際線也沒後移，太犯規了。”
“傳吧。”藺雲起隨口答道。藺老這麼大年紀了，頭髮依舊茂盛。老人家在病中仍神矍鑠，從前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近來倒是重心轉移，心起孫輩來。
藺月儀想起什麼，神神秘秘地說：“對了，你今天還有個鴻門宴呢。”
搖頭晃腦，笑得不懷好意，藺雲起原本古井無波，也被這笑聲擾得皺眉。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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