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聽得蕭嬛越發想給他兩耳……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 殿角銅滴水聲猶為清晰,蕭嬛默默側躺在幽暗的帷帳,滿腹憂緒隨滴聲綿延不盡時, 又聽到了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響, 近來每日深夜,弟弟蕭鸞都會悄悄過來看, 為掖一掖被角, 在榻邊默不作聲地長駐凝看許久。
之前每夜,蕭嬛都佯裝睡去, 完全不想理會蕭鸞。無法理會,如今他們一見面一張口, 就繞不過蘇離的存在。就算自知罪孽深重, 就算已接蘇離就是蕭鸞的事實, 就算並不逃避與蘇離曾經有過的那段風月, 蕭嬛也無法給蕭鸞除弟弟以外的第二個份,做不到, 哪怕過去多年的姐弟深, 都是在一廂願,也無法做到。
然總這麼僵下去,也不是辦法,不能一輩子都被關在紫宸宮中,也擔心再這麼下去,蕭鸞耐心漸失, 會再似那日一般,做出近乎強的事來。和蘇離你我願是一回事,但若是蕭鸞就以蕭鸞的份與那般,那無異於是要將蕭嬛以往的姐弟溫馨回憶都徹底撕裂, 無異於是要直接否定摧毀的大半個人生,絕對無法接。
在悉的步聲,又一次輕輕地走至的榻前時,這一回,蕭嬛雖還是朝臥著,並不轉去看蕭鸞,但也未佯裝睡去,而是淡淡說道:“你總這麼大半夜過來,第二天上朝,不會到睏倦嗎?”
的後,蕭鸞輕輕地笑了。蕭鸞像是知道之前夜裡都是在佯睡,此時的輕笑聲中蘊著明顯的歡喜,“阿姐終於肯理朕了。”又嗓音溫和地道:“不會睏倦,只有夜裡過來看一眼阿姐,朕才能安心些,回去才能睡。”
對於蕭鸞套著蘇離殼子深深欺騙一事,蕭嬛心裡還是惱恨極了,也就在同蕭鸞說話的時候,無法有什麼好語氣,忍不住就銜著譏諷冷道:“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就被你關在這裡,哪裡都出不去,翅也難飛,你有什麼不安心的?!”
蕭鸞半點不氣,依然語氣溫,像在小心翼翼地哄,“朕不是關著阿姐,朕只是在求阿姐多陪朕幾日,況且阿姐先前也答應了朕的,說要在宮中多住些時日,好好陪陪朕。”
蕭嬛沒法兒和蕭鸞講道理,從知道蘇離就是蕭鸞的那一刻起,蕭嬛就知道弟弟人已瘋了,而且是在不知道的時候,在很久之前,早就已經瘋了。
蕭嬛咬牙沉默不語時,蕭鸞的手已了過來,又要像以往一樣為掖掖被角。蕭嬛今夜沒有裝睡,就拉扯著被子朝裡去,卻因為這一作,的脖頸無意間掠過蕭鸞的手,被蕭鸞雙手的寒意激得渾一瑟。
蕭嬛不由抬首朝蕭鸞看去,在榻燈映照下,見蕭鸞穿著極為單薄。這時節秋意愈重,夜裡更是寒涼浸骨,但蕭鸞卻未披過來,上就只穿著一襲單薄的寢。
“你不知道冷嗎?!”蕭嬛口而出,話中難掩關心與責備,卻在將話說出口的瞬間,覺自己像是又中了蕭鸞的計謀,懷疑蕭鸞是故意在使苦計。
蕭嬛咬一咬牙,扯著錦被蓋過了頭頂,悶聲在被裡道:“看已看了,我人又沒丟,安心回你寢殿睡去吧。”卻許久都聽不到蕭鸞離去的步聲,像蕭鸞仍默默站在的榻邊,就穿著那一單薄的寢,在寒夜裡默默地凍,凍得手腳冰涼。
蕭嬛惱極地坐起時,也將上的錦被直接扯起,一把摔扔在了蕭鸞上。起上榻,就要到紫宸宮中別去睡,留蕭鸞在此如何如何,卻雙足還未踩到地上,人已被蕭鸞摟住了腰,蕭鸞邊摟著往榻上帶,邊關心地道:“夜裡冷,阿姐別胡走,小心著涼。”
聽得蕭嬛越發想給他兩耳,卻拗不過蕭鸞的力氣,被他扯裹著錦被給弄回了榻上,且不僅如此,拉扯之間,蕭鸞竟也順勢躺到了榻上,就躺在了的邊。
人在氣極之時,像連生氣的話都說不出半個字來,只能心中冷笑。蕭嬛背對著蕭鸞,一個字也沒有,就將他摟著腰的手,用力掰開,扔到了一邊。
蕭鸞見好就收,既阿姐終究疼惜他的,明知是苦計還由他這般取暖,他也不能再得寸進尺。蕭鸞想做水磨功夫,徐徐圖之,這時也不再逾矩,就默默地與阿姐躺在同一條溫暖的被衾下,像從前那般。
幽帳靜寂許久,久得蕭鸞以為阿姐可能已經睡著時,他忽然聽到阿姐開了金口,阿姐冷冷淡淡地道:“你到底要我這般陪你多久,難道我一輩子不點頭,你就要這樣關我一輩子嗎?”
既決定將蘇離的份揭開,或說既決定用蘇離的份,別有用心地接近阿姐起,蕭鸞就沒有罷手的打算,只有勢在必得的決心與執念。他不會這般關著阿姐一輩子,但他對阿姐的心,永遠都不會變,蕭鸞在幽中著令他魂牽夢縈的悉影,似想手阿姐的長髮,又剋制地默默攥了自己的手。
“……朕不會這般……朕只是……只是想要阿姐多看看朕……”蕭鸞道,“朕對阿姐的心,不輸給世間任何男子,只是因為從前懵懂無知,才誤了好些年,阿姐為何就不能給朕一次機會?只要阿姐肯給朕機會,無論結果如何,朕都能接……”
之前這般循循勸說時,阿姐總是沉默不理會他,故蕭鸞原以為今夜也會是如此,就只他一人寂寞地吐心意,而阿姐充耳不聞。然說著說著,他卻忽然聽到阿姐輕輕嘆了一聲,“我把你當弟弟當了十幾年,十幾年的時間,是能一朝就改變的嗎……你說的輕巧,要我一時之間,怎麼接……”
蕭鸞敏銳捕捉到阿姐話風與之前不同,心中浮起一歡悅的希冀,但話音仍強繃著,也攥了手,控制自己這時不去冒犯阿姐,而是繼續勸道:“人世長久,未必沒有那麼一天,朕與阿姐都還很年輕……”
蕭嬛將子轉了過來,向了枕邊的蕭鸞。帳幽暗,看不大清蕭鸞的面容,就見他一雙眸子輕閃著銜著希冀的芒,暗亦不能侵染。
和偏執過度的瘋子,是沒法講道理的,只能哄上一鬨。蕭嬛想,不能一直被關在這裡,一直在這兒,不僅自己境堪憂,蕭鸞也會越發偏執,得想方設法離開這裡,而想要離開的第一步,就得讓蕭鸞卸下些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