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崢。未央本屬禪門同源。縱然想繼續質問這個年輕人，心裡終究沒了剛才那勁。
“既是海明法師門下，論起來也不算外人。只是眼下寺裡千頭萬緒，不當說的還請說為妙。”
“師父說的是，是我冒昧了。”
往殿外看了一眼。沒有再緩和。
“蜀地剛遭了大劫，寺裡自顧不暇，沒心思應付來歷不明的人。居士若是來看熱鬧的，請回。若是來尋事的，換個時候。”
藍一方沒有爭辯，只往地藏像的方向看了一眼。
“師父，你們法會做了，亡者去哪兒了？”
淨檀一愣。
“迴向文唸了，願亡者離苦。離苦之後呢？去哪兒？”
淨檀想答“迴”，話到邊又停住。
雖持戒，但是不是懷法力修行人。怎敢確定現在迴的狀態。
佛門迴向，迴向了就是回了。至於司怎麼接，接了能不能留住，那是司的事。
藍一方走到石階上坐下，回頭看了淨檀一眼，輕聲說：
“師父，清安寺的法會做了七天，司那邊一盞候轉燈都沒亮。我不是來尋事的。我想看清楚，問題在哪兒。”
然後閉目定。
淨檀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冷哼一聲，轉回了殿。
夜。
香客散盡。地藏殿裡的長明燈還亮著，火苗很穩。殿外碎石地被人踩得發亮，香灰在水窪邊，留下一圈灰白痕。
永淨忙完寮房安置，走到廊下氣。晚風裡還夾著廢墟的灰塵味，遠山間偶爾傳來哭聲，不知道是活人還是亡魂。
“今天那個年輕人，還在殿外？”
弟子點頭。
“師父，他不曾燒香，不曾跪拜，不曾寫牌位，就坐在石階上，閉著眼，一不坐了大半天。剛才送粥過去，他也沒。”
永淨走到廊下。
月落在石階上，那個年輕人坐在那裡，姿端正，呼吸綿長。
沒有發呆，也未打盹，這是定。滿院說話聲。腳步聲都繞過他，他上沒有半點浮躁氣。
永淨修行數十年，見過不懷法力的人。
能在這種滿地人聲。滿山氣的環境裡，一坐就是大半天的年輕人，應該不簡單。
想起白日里淨檀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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