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送我回家還剩幾家燒烤攤和串串店還亮著燈，那些燈不是什麼正經燈，就是門口掛的幾串紅燈籠，或者店裡面那盞昏黃的節能燈，照著門口的幾張塑膠凳子和摺疊桌。
有客人坐在外面，著脖子擼串，一邊吃一邊哈氣，白氣從裡冒出來，和燒烤的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煙哪個是氣。
空氣裡飄著辣椒麵和孜然的味道，濃得很，像有人把調料罐打翻了。
那味兒混著一點冷風，鑽進鼻子裡，倒是提神，像是被人往鼻子裡塞了一把辣椒麵，打了個噴嚏，整個人都清醒了。
路燈昏黃，黃得有點發膩，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下午剛下過雨，地還沒幹，有些低窪的地方還積著一小攤一小攤的水，踩上去“啪嗒”一聲，水花濺到鞋面上，涼颼颼的。
路面上的瀝青被雨水泡了一下午，這會兒反著，黑亮黑亮的，像抹了一層油。
路邊的銀杏樹葉子掉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塌塌的，在地上，踩上去溜溜的，跟踩在皂上似的。
陳剛送完一單火鍋外賣，正騎著大綠在街上轉悠。
大綠的電量還有一小半，夠他再跑兩個小時的。
車把上掛著一個空的保溫箱，箱子裡的火鍋味還沒散，牛油的味道鑽進鼻子裡，聞著聞著就覺得了。
他中午吃的是路邊攤的盒飯，到現在已經快十個小時了，肚子早就開始抗議了，咕嚕咕嚕了好幾聲，像是在說“你倒是給我喂點東西啊”。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吃碗麵，手機響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備註欄寫著“特殊委託”。
特殊委託，這個標籤他在平臺上見過不次，一般都是些不太常規的請求，幫忙送藥。幫忙接孩子。幫忙去醫院排隊掛號什麼的。
每次看到這四個字，他就知道，這一單八有點故事。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那聲音有點急，語速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著。舌頭還有點大，含含糊糊的，像裡含了個糖——不是糖，是酒。
喝了酒的人說話就是這樣，舌頭不聽使喚，字和字黏在一起，分不開。
“喂，你好，是跑的嗎？”
“對，我是。”陳說，聲音放得平穩，像在跟一個正常人說話。
“我在XX路這邊的老灶火鍋，你能過來一趟嗎？”說，聲音突然得有點低，像是怕旁邊人聽見，又像是怕什麼人聽見。
那種低了嗓門的說話方式，一聽就知道是的，不想讓旁邊的人知道在打電話。
“我陪領導接待客戶，喝了一點酒，現在有點暈。你幫我送我回去一下嘛。”
說話的時候，尾音往上翹，帶著點都人特有的糯，“嘛”字拖得有點長，聽著像是在撒，但又不是那種故意的撒，是喝醉了酒之後控制不住的那種。
“行，我馬上過來。”陳說，“你發個定位給我。”
“好，我發給你。”
停了一下，陳聽見那邊有杯碗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像有人在杯，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嗡嗡嗡的，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聽著熱鬧。
然後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像是把湊近了話筒在說話，氣聲比音量大：“你到了之後，直接在門口等我，我們就快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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