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徐玥的閨們看到“明天還是跑的”這句話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心想這話說得有點裝，但確實也是真話。檢查完了，沒發現錯別字，就點了傳送。
傳送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按得有點重，螢幕凹下去一個小坑，又彈回來。
發完之後，他靠在沙發上，手機放在口，能覺到手機在震，一下一下的，隔著T恤的薄布，像是有隻小蟲子在口撲騰。
他閉著眼歇了一會兒，腦子裡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終點線的畫面，一會兒是火鍋店的畫面，一會兒又是手機螢幕上那個紅的“999+”。
微信還在震，嗡嗡嗡的，像只蜂在口袋裡撲騰。
他懶得看了，把手機調靜音，扔到茶几上。
手機落在玻璃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啪嗒”，然後了一下，差點掉下去，他手擋了一下，手機歪歪斜斜地靠在獎盃旁邊，螢幕朝下，終於安靜了。
窗外遠傳來一陣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夜裡。
那聲音像是有人拿一把鈍刀子在空氣裡劃了一道口子，然後又飛快地把口子上了。
樓下有人在吵架，一男一，聲音忽大忽小，聽不清在吵什麼，只聽見的突然拔高了嗓門喊了一句“你走嘛，走了莫回來了”，然後是摔門的聲音，“砰”的一聲，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
摔門之後是短暫的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樓上有人在拖地，拖把杆子磕在瓷磚上，“嗒。嗒。嗒”，有節奏地響著。
陳翻了個，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聞著那淡淡的洗味兒。洗是立白的，檸檬味的，聞著有點酸，但酸得很舒服。
他慢慢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腔一起一伏的，像是一隻擱淺的貝殼在淺淺地呼吸。
沙發墊子上被他的臉出一個淺淺的坑，那坑裡盛著他撥出來的熱氣，熱氣散開，變一小片模糊的水霧。
同一時間，春熙路附近的一家串串店裡，趙林正把一牛串從紅油鍋裡撈出來，辣得直吸氣。
那鍋紅油翻滾得正歡，湯麵上漂著一層厚厚的紅油，油鋥亮的，像是有人往鍋裡倒了一瓶辣椒醬。
花椒粒在湯裡上下翻騰，偶爾沾在串串上，趙林也不管，一口咬下去，麻得都在跳。
“嘶——這個辣，夠勁兒。”
灌了一口唯怡豆，豆從瓶口湧出來，灌得太猛，從角溢位來一點，順著下往下淌，他拿手背一抹，手背上就多了一道白的漬。
舌頭在裡扇了扇風，像一隻熱得氣的狗，眼角都辣出淚花了，那淚花掛在眼睫上，亮晶晶的，像是兩滴沒落下來的雨。
坐在對面的徐玥笑了，出兩顆小虎牙，遞給他一張紙巾：“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的手指纖細白淨，指甲剪得短短的，沒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紙巾是那種劣質的餐巾紙，一沾水就化，但遞過來的姿勢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嘛。”趙林接過紙巾了，紙巾沾上上的油，立刻變得明瞭，能看見底下的手指。
他又從鍋裡撈了一串土豆，土豆煮得有點過了，筷子一夾就碎，他趕用接住，燙得“嘶哈嘶哈”的，裡含著土豆含糊不清地說，“今天跑了三個客戶，午飯都沒顧上吃。一個在金牛區，一個在青羊區，還有一個在武侯區，三個地方跑下來，都跑細了。”
“那你多吃點。”徐玥又往鍋里加了幾串牛，筷子尖鬆開的時候，幾滴紅油濺出來，落在桌面上，洇出幾個小紅點。
用筷子攪了攪鍋底，紅油翻滾起來，香氣撲鼻，那香氣是複合的，有牛油的羶，有辣椒的嗆，有花椒的麻，還有蒜泥的辛，幾種味道攪在一起，順著熱氣往上蒸，蒸得滿屋子都是。
趙林嚼著土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掏出手機，手機殼上印著一隻卡通版的熊貓，熊貓的黑眼圈畫得特別大，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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