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奉命跑的。”
陳說，“周玉茹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說喊話，我就喊話。說拉橫幅，我也能拉橫幅。”
“橫幅？”
“對，橫幅。紅底白字，上面寫著——‘袁小琴，欠我三千六百塊份子錢不還’。掛在你家樓下，掛一天不夠就掛兩天，掛到你還錢為止。”
袁小琴徹底不說話了。
靠在門框上，抿得的，兩隻手攥著家居服的下襬，指節泛白。
的眼睛盯著陳，目裡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怕了。
不是怕陳，是怕那些話被喊出去，被橫幅掛出去。
這個小區住了快五年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都認識，買菜的時候見會打招呼，接孩子的時候在校門口會聊天。
如果那些人知道欠閨的份子錢不還，的臉往哪兒擱？
陳看著，沒有催。他知道，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武。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四周陷一片昏暗。
只有門裡出來的一點，照在兩個人之間那塊暗紅的地磚上，地磚上有一道裂，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過了大概十幾秒，陳跺了跺腳，燈又亮了。
“你等著。”袁小琴丟下這句話，轉進了屋，門沒關，留了一道。
陳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袁小琴低了嗓子的說話聲——像是在跟誰打電話，但聲音太小，聽不清楚容。
過了兩三分鐘，袁小琴又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正在撥號。
“我給打電話。”
袁小琴說，語氣比剛才了很多，但臉上還是帶著一種不願的表，像是一個輸了棋的人不得不認輸，上服了，心裡不服。
電話接通了。
“喂，玉茹？”袁小琴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跟剛才對陳說話的時候判若兩人，像是換了一張臉。
陳站在門口，能約聽到電話那頭周玉茹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那種冷淡和疏離。
“玉茹，那個......份子錢的事，我跟你解釋一下......”
袁小琴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在跟大人認錯。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袁小琴的臉又變了一下，哆嗦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結婚了，我當時確實是在出差......不是，我不是找藉口，是真的出差......你別這樣說，玉茹，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
陳聽不太清楚周玉茹說了什麼，但從袁小琴的反應來看，周玉茹顯然沒有給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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