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是胃的病陳沒有說“您嚐嚐”或者“這個對您好”。
這種話說出來就變了味——好像在說“您得吃藥了”，不對。
他把托盤放下後只說了四個字：“聞聞，香不香。”
楊爺爺的目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茶几上的碗碟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反，是好奇。
這麼多年了，家裡不是沒做過飯。
他兒做過，兒媳婦做過，孫楊婍做過。
還專門請過不大廚來做過。
每一次，都是滿懷期待地端上來，然後失地端下去。
他聞到食的味道就想吐，那種覺不是他能控制的，像是胃裡有一隻手在翻攪，攪得他渾難。
但今天，這個穿衝鋒的年輕人做的東西，聞著不太一樣。
那味道不是“衝”的，不是“濃”的，是“”的。
粥的味道像是一陣春天的風，不冷不熱，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湯的味道像是一陣雨後的空氣，清新溼潤。
蒸山藥的味道像是一縷穿過樹葉，在地上，暖洋洋的，不燙。
楊爺爺的手了。
他的手瘦得骨節突出，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老樹。
那雙手得很慢，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猶豫。
慢慢地，慢慢地，他端起了那碗粥。
粥碗不大，小半碗，捧在手心裡剛好。
粥的溫度過碗壁傳到他的手掌上，溫溫的，不燙。
他端著碗，低頭看著碗裡的粥，看了兩秒鐘，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勺子到碗沿的時候發出了一點清脆的聲音，叮的一聲。
楊婍站在旁邊，屏住了呼吸。
楊爺爺把那口粥送進了裡。
他用舌尖抿了一下，粥在口腔裡化開。
不是那種需要嚼的粥，是那種口即化的粥，米粒已經熬爛了，山藥的綿和蓮子的清甜融在一起，茯苓和芡實的藥味幾乎嘗不出來，只留下一種淡淡的。溫潤的回甘。
他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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