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魂血沃山河》第6章 分岐之血(1)

作者:小草長在頭上·3小時前

第6章 分岐之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榆次城東三十里,黑風坳。

坳如其名,是個風口。北風從太行山缺口灌進來,打著旋,捲起地上的煤灰和枯葉,吹得人睜不開眼。

趙守誠蹲在一塊風化的砂岩後,用繳獲的日軍遠鏡觀察榆次城。城牆破了幾個大口子,像被巨啃過。城樓上沒有旗,只有幾面膏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大開,看不見人,只有野狗在瓦礫堆裡刨食。

“空城。”李青雲在旁邊低聲說,“鬼子佔了,但沒駐軍。他們在釣魚。”

“釣我們?”

“釣所有還想進城的中國軍隊。”李青雲指著城牆上的幾個制高點,“那裡,那裡,還有鐘樓,都有偽裝過的機槍巢。城門裡至藏著一重機槍,界覆蓋整條進城的路。”

趙守誠移遠鏡。果然,在破碎的城垛後面,約能看到槍管的反。很蔽,如果不是李青雲指出,他可能會忽略。

“師部......”趙守誠喃喃。

“要麼撤了,要麼沒了。”李青雲聲音很沉,“團長,我們不能再往前了。榆次是陷阱。”

後傳來腳步聲。王鐵山貓著腰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團長!抓了個活口!晉綏軍的潰兵,說知道師部的下落!”

趙守誠猛地轉:“在哪?”

“在那邊裡,我的人看著。”

潰兵是個中年漢子,棉襖破得絮,臉上全是凍瘡。他在背風的土裡,抱著膀子發抖,看見趙守誠,掙扎著想站起來敬禮,但,又坐下了。

“長......長,我是晉綏軍第六十一軍的,我們軍......打沒了。”漢子語無倫次,“三天前,在榆次東邊二十里的張家堡,我看見過川軍,好多川軍,在挖工事,還有旗,上面寫著‘122師’......”

“張家堡?”李青雲立刻攤開地圖,“在這,榆次東南二十五里,是個大村子,背靠山,前面是河,地形確實適合建立防線。”

趙守誠盯著潰兵:“你看清楚了?是川軍?穿什麼?裝備如何?”

“看清了,灰軍裝,草鞋,斗笠。裝備......不咋樣,重武,但在砍樹築工事,看樣子是要死守。”漢子嚥了口唾沫,“長,你們快去,鬼子......鬼子就要打過去了。”

“鬼子有多人?”

“不知道,我只看見坦克,好多坦克,還有大炮......”

趙守誠和李青雲對視一眼。

“團長,怎麼辦?”王鐵山問。

趙守誠看著地圖。張家堡離這裡三十里,急行軍三個小時能到。如果師部真的在那裡,他們必須去匯合。但榆次是空城,張家堡是防線,這中間的路......

“太順了。”李青雲突然說。

“什麼?”

“潰兵出現在我們偵察路線上,正好知道師部位置,正好在我們猶豫要不要進榆次的時候。”李青雲盯著那潰兵,“兄弟,你是怎麼從張家堡跑到這裡來的?這一路都有鬼子巡邏隊。”

潰兵眼神躲閃:“我......我繞的小路,山裡......”

“什麼山?哪條?過了幾條河?”李青雲追問。

“就......就那邊的山,太多了,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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