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魂血沃山河》第15章 地獄周(1)

作者:小草長在頭上·3小時前

第15章 地獄週一九三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寅時,太行山無名谷。

冷。滲進骨頭裡的冷。天未亮,白霧在山谷裡流,像亡魂的呼吸。

“嗶——嗶嗶——”

鐵哨聲撕裂寂靜。陳狗娃從草堆裡彈起,第一個作是抓槍——槍是趙團長留下的駁殼槍,槍把被手汗浸得發亮。第二個作是口,那裡著一塊布,布上有個“生”字,是趙團長妻子寫的,趙團長犧牲後,李青雲從他上取下,在了狗娃上。

“起!三十息!”

王鐵山的聲音炸響。這個曾經的川軍連長,現在是支隊副隊長,左臂還吊著繃帶——是十天前和“山魈”手時中的槍。他提著鬼頭大刀,獨眼裡全是

佇列迅速集結。一百四十七人,比三個月前了近一半。川軍老面孔只剩三十幾個,其餘是八路軍補充的骨幹。孟鐵膽收攏的殘兵。還有本地參軍的青年。隊伍沉默,眼神里除了疲憊,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是主心骨被掉後的茫然。

李青雲走到佇列前。他瘦了,眼鏡片裂了一道,用膠布粘著。棉襖肘部磨破,出裡面的灰布。他不再是那個文弱的參謀,眼神里有了一種東西,像石頭在火裡燒過。

“稍息。”

一百多雙腳分開,聲音不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李青雲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石頭上刻字,“想趙團長。想死去的弟兄。想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沒人說話,只有風聲。

“我也想。”李青雲頓了頓,“每天晚上閉眼,就看見黑風坳,看見團長倒下去的樣子。看見老陳炸坦克,看見孟爺抱著炸藥包衝上去。他們死了,我們活著。為什麼?”

他掃視每一張臉:“因為仗還沒打完。因為仇還沒報完。因為我們穿著這軍裝,就得對得起死的人,對得起等我們回去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旗——是那面“死字旗”的殘片,只有掌大,燒焦了邊,但那個“死”字還在,墨跡發黑,像乾涸的

“這是王孝全留下的。他死在潼關,旗被我撿回來了。”李青雲把旗舉高,“從今天起,這面旗,就是咱們支隊的隊旗。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他把旗遞給王鐵山。王鐵山接過,手在抖。這個悍勇的漢子,眼圈紅了,但沒哭,只是把旗仔細疊好,塞進袋。

“今天,地獄周開始。”李青雲繼續說,“為什麼地獄周?因為咱們在地獄裡待得還不夠久。鬼子把咱們進地獄,咱們就得在地獄裡學會怎麼活,怎麼殺人,怎麼贏。”

他指向北邊的山:“鷹崖,二十里,一個時辰。超時的,淘汰。掉隊的,淘汰。裝死的——”

他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是小野次郎的那把,繳獲後他一直用著,槍把上刻著花紋,他用刀刮花了,但痕跡還在。

“我親自送你上路。”

“出發!”

隊伍衝進晨霧。狗娃跑在中間,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他想起四個月前,他還是個新兵,連槍都端不穩。現在他揹著團長的槍,著團長的“生”字布,懷裡揣著劉二哥的匕首,上綁著小林的軍刀。他揹著太多死人的東西,重得讓他直不起腰,但必須揹著。

跑了三里,肺像著了火。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是新補充的八路軍戰士,小山東——突然摔倒,抱著腳踝,臉疼得變形。

王鐵山從後面衝上來,看了一眼:“腳崴了。能走不?”

“副隊長......我......”小山東眼淚出來了。

“能走就走,走不就爬。”王鐵山聲音很冷,“在黑風坳,團長斷了,是爬著指揮的。你比他金貴?”

小山東咬牙,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但他沒停。

......

......

......

............

..................

......

......

漿......

穿

......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