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魂血沃山河》第24章 第一課(1)

作者:小草長在頭上·4小時前

第24章 第一課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九日,卯時三刻。

起床號在薄霧裡響起,尖利,急促,像一把刀劃開黎明。獨立第三團的兵們從通鋪上彈起來,穿,打綁,疊被子——八路軍的被子要疊豆腐塊,這是個新規矩,很多老兵疊不好,被班長罵。

羅大刀的一營最先集合完畢。這個前袍哥老大站在佇列前,揹著手,獨眼掃過每一張臉。他換了嶄新的灰布軍裝,風紀扣扣得的,勒著脖子,有點不過氣。但他沒松——指導員林婉說,軍要帶頭。

“立正——”羅大刀吼,嗓子還有點啞,是昨晚跟林婉爭執時喊啞的。

一百零三雙腳併攏,聲音不齊,但比昨天好。

“稍息。講一下。”羅大刀清清嗓子,“今天上午,佇列訓練。下午,政治課。晚上,文化課。政治課和文化課,是林指導員負責。都給我認真聽,不許打瞌睡,不許頭接耳。誰搗,老子關他閉。聽明白沒有?”

“明白!”

“大點聲!”

“明白!!!”

“解散,開飯!”

隊伍帶向炊事班。早飯是小米粥,鹹菜,每人一個窩頭。戰士們蹲在打穀場上吃,呼嚕呼嚕,很響。羅大刀端著碗,蹲在趙疤子旁邊。

“老趙,你那三連,下午政治課,別給老子搗。”羅大刀低聲音。

趙疤子撇撇:“我那幫兵,打仗是把好手,聽課......難。”

“難也得聽。”羅大刀說,“林指導員說了,政治課比子彈還管用。能讓兵知道為啥打仗,死了也甘心。”

“扯淡。”趙疤子咬了口窩頭,“老子當兵十幾年,不知道為啥打仗?打鬼子唄,還要咋知道?”

羅大刀看著他,突然問:“那你說,鬼子為啥要打咱們?”

趙疤子愣住。他想了想:“貪唄。小日本,島國,地,看咱地大博,想搶。”

“還有呢?”

“還有......”趙疤子說不出來,擺擺手,“管他呢,反正來了就打。”

羅大刀不說話了。他想起昨晚林婉跟他講的那些:甲午戰爭,馬關條約,二十一條,九一八,七七事變......一條線串下來,他聽得後背發涼。原來鬼子不是突然發瘋,是惦記咱們幾十年了。

吃完飯,上午訓練。一營練佇列,二營練擊,三營練戰。打穀場上口令聲震天,塵土飛揚。李青雲在場邊看,傷好多了,能站一個時辰。他看到問題:川軍老兵佇列走不齊,但擊準;八路軍新兵佇列整齊,但靶;本地新兵兩頭都不行,但學得快。

“得混編訓練。”他對旁邊的王老憨說,“讓老兵帶新兵,互相學。”

“已經在安排了。”王老憨用獨臂指著本子,“每個班配一個老兵當教練,上午練佇列時,老兵示範;下午練擊時,新兵跟老兵學。晚上文化課,識字的教不識字的。”

“好。”李青雲點頭,“就這麼辦。”

中午,午飯。菜是白菜燉條,有——不多,但看得見。戰士們吃得很香,但有些老兵在嘀咕:下午政治課,不知道講啥,要是跟和尚唸經似的,不如睡覺。

未時,全團集合。打穀場上搭了個簡易臺子,用門板架的,上面鋪著藍布。臺子後面掛了塊木板,用鍋底灰刷黑了,當黑板。林婉站在臺上,穿著整齊的軍裝,頭髮塞在帽子裡,手裡拿著樹枝當教鞭。

臺下,三個營按連坐,坐方塊。老兵們盤坐,新兵們直腰坐,隊員坐在最右邊。所有人都看著臺上,眼神各異:好奇,懷疑,不耐煩,茫然。

李青雲坐在第一排正中,左邊是羅大刀,右邊是陳狗娃。他要看看,這第一堂政治課,怎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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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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