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團座，您給口飯就行，讓咱幹啥咱都幹！”
一幫人跪在地上嚎，哪家都有一肚子苦水。
有個婦瘦得皮包骨頭，自己都快沒氣了，還死死摟著懷裡的孩子，拚命喊著救命。
王興安看見這幕，氣得臉都黑了，罵了一句：“ 小鬼子， 不是玩意兒，斷糧斷到這個份上，要害死多人！”
他扭頭就衝李天承開口：“團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您就行行好，收了他們吧。”
李天承擰著眉頭，像是在琢磨，沒應聲。
旁邊的朱鴻先接了話，搖了搖頭：“不行，不能收。”
王興安一愣，嗓門立馬拔高了：“老朱， 放什麼屁？”
“我說了，不能收。”朱鴻一個字一個字又重複了一遍。
王興安急了，一把揪住朱鴻的領子：“姓朱的，你這話是人說的嗎？不收他們，這不是他們活活死嗎？你沒看見那個大嫂？”
“自己就剩半口氣了，懷裡還抱著倆娃娃，要是死了，那可不是一條命的事，是三條命啊！”
“你小子是不是日子過舒坦了，忘了咱以前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王興安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
朱鴻沒吭聲，手啪地把他的手拍開，一雙眼冷冷地盯著他，慢悠悠說了一句：“老王，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想讓這些災民活，還是想讓咱們全死？”
王興安當場愣住了：“老朱，你這話是啥意思？”
“還能是啥意思。”朱鴻抬手點了點自己口，“你以為我說不收他們，我心裡就好？”
“可這兩天我查過了，倉庫裡那點糧食，撐死了夠大孤鎮七八千人熬過這個冬天。”
“你再看看眼前，這裡的難民就三四千了，後面還有好幾千在往這趕。”
“要是把他們全留下，344團的弟兄。鎮子上的工人老百姓，全得跟著喝西北風。這個冬天，咱們能不能撐過去都兩說。”
王興安那張臉，原本還火急火燎地著熱乎勁兒，結果聽完這幾句狠話，整個人就跟凍住了似的，表僵得跟石頭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著就著唄，又不是頭一回捱了。大不了去樹皮。啃草，只要能把冬天熬過去就行。”
“老王，你腦子沒轉過彎來！”
朱鴻立刻把話接了過去，語氣又急又衝：“你當這事就眼前這點兒災民？”
“.........”
“你就沒想過，咱們前腳把人收進來，後腳晉西北其他地方的難民聽到風聲，會怎麼幹？”
“到時候十有 全得往咱們大孤鎮這邊跑。到那時候，別說是糧倉裡那點兒底子了，就算把樹皮全颳了。草全刨了，也一樣撐不過這個冬天！”
“再說了，真到那一步，三和四團的弟兄們得連槍都端不穩，小鬼子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到那個時候，這全鎮上下，一個都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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