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約]不死人之戀》收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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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玲選的地點在新界一廢棄的屠宰場。

“屠宰場有天然的煞氣，”在電話裡跟況天佑解釋，“煉的人對煞氣很敏，他會以為這裡有適合煉的底子，戒心會降低。而且這裡偏僻，沒有人，不會傷及無辜。”

週六的深夜，屠宰場在月下像一頭蹲伏在荒草裡的巨。鏽蝕的鐵架、倒塌的圍牆、排水裡經年不散的暗痕跡，在夜裡全都變了沉默的背景。風從曠野上吹過來，穿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發出嗚嗚的低鳴。

況天佑站在屠宰場中央，手裡提著一個銀冷藏箱。箱子裡放著幾袋包，標籤上寫著“況覆生”的名字和型。他在下午去醫院庫調出來的——用的是自己的殭，標籤卻了覆生的名字。

如果鍾道臨真的不知道覆生已經變回人，這個局就能。

如果不功——

“來了。”耳機裡傳來馬小玲低的聲音。藏在屠宰場二樓的暗，視野覆蓋了整個中央區域。

況天佑握了冷藏箱的把手。

腳步聲從屠宰場東側的破門裡傳來。不不慢，每一步都很穩。月將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先一步爬進了中央大廳，像一個細長的、扭曲的怪。

鍾道臨從影裡走出來。

和上次在巷子裡不同，這一次他沒有穿灰長外套，而是換了一深藍的舊式長袍，像是道袍，但比道袍更沈更暗，在月下泛著不自然的暗紅澤。他左耳後的圓形傷疤在清冷的月下格外醒目。

“真巧，”鍾道臨停下腳步，目落在況天佑手裡的冷藏箱上，“半夜三更，一個殭警察提著一箱，站在廢了的屠宰場裡。在等誰？”

“等你。”況天佑說。

鍾道臨歪了歪頭，角緩慢地向上彎起。

“況國華，”他說，“你是想拿這箱來換我的命？”

“不。這箱不是給你的。”況天佑把冷藏箱放在地上，推到一邊，“這是餌。你上鉤了。”

鍾道臨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神變了。他環顧四周，目掃過二樓馬小玲藏的位置，又掃過屠宰場四周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就你一個？”

“對付你，”況天佑解開外套釦子，把外套下來丟到一邊，活了一下手腕，“我一個人夠了。”

鍾道臨發出一聲低沈的、從嚨深出來的笑。

“況國華，你跟我是一樣的東西。”他朝前踏出一步，枯瘦的手指在袖子裡併攏手刀，“你不死不滅，你被時間忘記了。你跟我之間唯一的不同——是你還在假裝自己是人。當警察，養孩子，裝好人。裝了六十年，不累嗎？”

“裝了六十年，”況天佑說，“就變真的了。”

然後他了。

殭的速度在夜間沒有任何保留。況天佑的影在月下拉一道暗的閃電，一拳轟向鍾道臨的面門。拳頭帶著破風聲，力道重到連空氣都被出了一圈眼可見的波紋。

鍾道臨沒有接。他側開半步，右手五指爪，抓向況天佑的手腕。指甲在月下泛著金屬澤——那不是指甲，那是他這四十年來一點一點煉進骨頭裡的魄石碎片。鋒利、堅，專門剋制之軀。

但況天佑不是之軀。

指甲抓在他手腕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濺起幾點火星。鍾道臨瞳孔收——這不對，這不是人的，也不是半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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