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良攥著手機的手指了。
“可是姐，如果......”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如果我真的被抓了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王靜書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湯口，回味甘甜，微微眯了眯眼。
“等這一陣過了。”開口，語氣依舊從容，“我自然有辦法把你撈出來。”
萬國良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大家都是親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王靜書的聲音放了些，像是在哄小孩，“我還能不管你嗎？”
萬國良咬著，沒說話。
他知道王靜書說的有道理。可是周時序來勢洶洶，那份檔案裡的證據確鑿得讓他心慌。他拿的那些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地寫在紙上，連日期和金額都對得上。
他真的能全而退嗎？
電話那頭，王靜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
輕笑了一聲，聲音依舊溫，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不輕不重地剜在萬國良心口上。
“表弟。”喊了一聲，語氣親暱得不像話，“你拿了那麼多好，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萬國良的心猛地一沉。
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沿著脊背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勺，凍得他頭皮發麻。
他想起這些年從萬家商場拿走的每一筆錢——回扣。虛報的合同。吃掉的差價。外包業務的。
那些錢填飽了他的口袋，養了他一家老小的日子，也把他牢牢地綁在了王靜書的船上。
現在船要沉了。
是船長，是舵手，是這艘船的真正主人。而他不過是船上的一條水蛭，吸飽了，該被割掉了。
萬國良張了張，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別怕。”王靜書的聲音又了下來，帶著笑意，“我還能害你不？”
一冷一熱。
像冰水澆頭，又像溫水泡腳。
萬國良的腦子裡嗡嗡地響。
半晌，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從嗓子眼裡出來：“姐，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拿了那麼多錢，了那麼多年的好日子，現在該還了。
王靜書笑著應了一聲，又囑咐了幾句讓他配合周時序調查之類的話，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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