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推著平板車,趁著暮一路趕腳,土路坑窪不平,走得滿塵土。
越往合近郊走,人煙越是稀疏,田地大半荒著,偶爾才見幾戶破敗茅屋。行到夜前,總算尋到一落腳地,一座孤零零立在野地的舊祠堂。
這座祠堂看著荒廢好些年頭。大門歪歪斜斜,一扇門板爛了大半,牆上青磚掉得一塊一,院長滿半人高的荒草,臺階佈滿青苔,積滿爛泥與枯枝。
推門進去,大殿正中立著一尊泥塑神像,早就看不出原本模樣。臉上掉了大半泥,胳膊缺了一塊,滿黑灰蛛網。神像前面的香案爛得歪歪扭扭,地上散落著斷香。碎瓦片,房頂破了好幾個,冷風直往裡灌。
祠堂外頭也是一片荒涼,四周田地全都荒著,地裡長著草。遠村子稀稀拉拉,沒幾戶人家,旁邊有條幹河,石頭遍地,一颳風到都是塵土,夜裡還能聽見野狗,格外冷清。
賣鹹菜那會兒,林秀才打聽了一下後面要走的路,聽說以前這祠堂香火旺,附近大戶逢年過節都來祭拜。
後來打仗鬧匪患,村裡有錢人家全都跑了,老百姓也逃荒走,沒人打理修繕,路過的流民又隨便拆木頭燒火,時間一長,好好一座祠堂,就敗落這般模樣。
眾人停下車子,了把汗,簡單收拾一塊乾淨地方,打算今夜宿在此。
林阿知道今天買了三百多個罈子,大大小小齊全,分大中小三類。
白日一車醃鹹菜早早賣,林阿心裡當即打定主意,趁著夜裡清閒,大夥一齊手再多醃一些。
囡囡將罈子取來來一些放在祠堂的一個角落,分門別類擺好,大壇肚寬裝得多,中壇勻稱好搬運,小壇輕便,往後擺攤最好出手。
趁著夜深無事,所有人分工忙活,打水刷壇。洗菜切菜。放鹽,忙活開了。打算連夜多醃滿一批罈子,日後走到別接著擺攤賣。
手頭囤的鹽格外充裕,林阿便林大嫂放寬心,醃菜儘管足量放鹽,完全不用省著。
阿瞧著眼下世景,尋常農戶。逃荒的百姓,大多偏口味偏重的鹹菜,更下飯頂,銷路要好得多。
一旁林秀才卻另有想法。長豆角跟黃瓜進價偏高,今日市集來往大多是窮苦農戶和逃難之人,這兩樣沒能賣出去。他提議把豆角。黃瓜做得緻些,口味清淡適中,日後趕路遇上鎮上富戶。面人家,才能賣出高價。
林大娘思索片刻便拿定主意,分批次分開醃製,分門存放,對應不同客人售賣。
雪裡蕻。芥菜疙瘩全部醃得鹹重些,專門賣給窮苦農戶和逃難百姓。
青白蘿蔔分開做,小壇裝酸甜脆蘿蔔,清爽解膩,適合零散路人零賣;大壇醃五香蘿蔔乾,耐儲存,趕路攜帶穩妥,留作長久存貨。
長豆角小壇醃酸豆角,酸爽開胃;大壇醬醃豆角,鮮香味。
黃瓜則小壇做酸辣口味,中壇醃醬黃瓜,脆甜適口,專留著往後賣給家境寬裕的主顧。
眾人聽明白安排,立刻分工,藉著祠堂燈火,開始刷洗罈子醃菜菜。
醃菜的人忙得熱火朝天。祠堂另一邊,林秀才帶著林承安和囡囡,蹲在僻靜角落攏起篝火,藉著火對賬。
今日出攤生意格外紅火,幾樣鹹菜全都賣空。酸蘿蔔一文兩小塊,普通鹹菜兩文一小份,零零散散一路賣下來,銅錢攢了一大堆。
林承安和囡囡把白日收的銅錢盡數攤在地上清點。一下午生意紅火,一共賣出七十二小壇鹹菜,一罈二十二文;零散小包賣了三百六十份,兩文一包。兩樣加起來,整整賺了兩千三百零四文。
林承安提筆記下。
隨後林承安又提筆記下,三百八十個大小罈子,並非花錢購置,是拿白米同旁人換的。
五十個大壇:三百五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