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全黑了。
月亮還沒出來，只有幾點疏星掛在天邊，就像現在將軍府上下的氣氛，籠罩著慘澹。府裡各的燈籠都點上了，遠遠看去，像一隻只昏黃的眼睛。
姜晚往自己住的偏房走。
準備今晚就搬走，這小破房又偏遠又溼，本不是人住的。一天也不想多待了，再加上晚上還有人嗖嗖嗖暗箭，怪滲人的。一邊走，姜晚腦子裡一邊琢磨著自己都能做那些素菜，怎麼做能做的好吃些。
老闆既然委以重任，牛馬當然要認真執行。要把握住苟在能男主邊的機會。
剛回到外院，就看見牆下面坐著幾個人圍在一塊兒，湊得很近，腦袋挨著腦袋，一看就是在魚扯皮。
走近了，認出是廚房的幾個使丫鬟和雜役。們抬頭看見有人路過，也沒啥反應，掃了一眼就收回去了，繼續湊在一起說話。
姜晚本來打算趕回屋收拾包袱的。但越是近了，約能聽見他們在說「將軍」「傷」什麼的。
心裡一慌，腳步頓了頓。
氣氛還怪張的。
放慢腳步，假裝不經意地往那邊蹭了蹭，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將軍真的遇刺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得很低，但夜裡安靜，聽得清楚，「怪不得今天主院那邊門都封上了。不是……怎麼還有人敢刺殺將軍啊？」
「小點聲！」另一個聲音，姜晚聽出來了是廚房切菜的婆子，平時屬嗓門最大，現在倒是知道低聲音了。
「我跟你們說啊，我舅舅的外甥的表姐就在主院子伺候，聽說將軍傷得很重，到現在也沒醒。」
姜晚心裡咯噔一下。
想起自己砸的那一花瓶，有點心虛。
不過將軍是被兇手害得本來就快死了，只是太害怕了……才輕輕敲了一下。
對，很輕的。重傷管屁事。
有人一拍大：「怪不得夫人請了大和尚來，主院那邊一直唸經呢。」
「對對對，剛才管事的還囑咐了，明天開始一點兒葷腥都不讓放了，說夫人要為將軍祈福。」
說到這裡，幾個人都是一臉菜。
「本來就沒，」燒火丫頭苦著臉，「現在連蔥薑蒜和油都不讓放，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可小聲點吧，讓人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眾人又開始吐槽府裡的飯難吃。
「今天的菜湯，清得能照見人影。」
「我今天跟著去搬食材，卸下來的全是青菜蘿蔔，說這個月就吃這些了。」
「我想吃……」
「嘁，想得，想吃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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