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捧著剛漿洗好的裳,輕手輕腳地走進裡間,剛一抬眼,便撞進燕凌雲略顯沉鬱的目裡。
他上只鬆鬆垮垮搭了件薄,髮微溼,整個人看著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慵懶,可偏偏那神又繃得的,瞧著極不自在。
四目相對的一瞬,兩人皆是一僵。
燕凌雲耳微不可察地泛了熱,偏過頭,聲音略沉,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疏離:「放下吧,你先出去。」
姜晚不得他這麼說。
臉上火辣辣地發燙,站在這兒渾上下都不自在,尷尬得腳趾都快摳了,當即連忙應下,把服輕輕放在桌角,頭也不敢多回,腳步飛快地溜了出去,恨不得瞬間離得遠遠的。
屋恢復安靜。
燕凌雲拿起那套裳,料子,針腳也算齊整,只是邊角被他昨日無意間扯得有些變形。他慢吞吞將服換上,可一寒意卻從四肢百骸裡鑽出來,裹著骨頭發涼,明明穿得嚴實,卻依舊覺得冷。
他回了室,躺倒在床榻上。
可越是閉眼,越是睡不著。
腦子裡糟糟一片,全是些破碎又怪異的夢境,影恍惚,心緒不寧,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昏昏沉沉睡去。
誰也沒料到,這一睡,第二日便直接發起了高熱。
另一頭,姜晚看著自己被生生扯壞的裳,心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本就孤一人在侯府,手頭不寬裕,裳總共就那麼兩三件,件件都得省著穿,如今壞了一件,當真是雪上加霜。
捧著服嘆了口氣,暗自琢磨,實在不行,等下次出門,再咬牙攢錢買一件新的便是。
今日照舊要給燕凌雲送糕點,一踏進主屋,一沉悶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屋裡安安靜靜,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姜晚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榻邊。
只見燕凌雲閉著眼躺在那兒,面紅,瓣乾裂,整個人昏昏沉沉,看著極為不對勁。
心頭一,下意識出手,輕輕在他的額頭上。
滾燙得嚇人。
姜晚手猛地一,臉瞬間白了,心裡瞬間慌一團,念頭瘋狂竄: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肯定是昨日我按著他泡冷水澡鬧的,好好一個人被我折騰得寒發燒。這古代又沒有退燒藥,發燒燒得這麼厲害,萬一……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豈不是要背大鍋,說不定還要被趕出侯府,甚至賠命?
越想越怕,眼眶都微微發熱,可下一秒又強行穩住心神,拼命自我安。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燕凌雲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主,主角環那麼強,哪能這麼容易就出事?
別自己嚇自己,肯定能熬過去,肯定沒事的。
正胡思想著,榻上的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燕凌雲睫羽輕,眼神疲憊又渙散,平日裡深邃沉靜的眸子此刻黯淡無,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一睜眼,便看見姜晚滿臉擔憂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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