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的角落。假山和樹叢後面繞行。腳下踩到枯枝,發出細微的脆響,立刻停下,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沒有靜。繼續往前,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路過荷花池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面有靜。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是人的腳步聲,還有拖拽什麼東西的聲。姜晚心頭一,趕閃躲進假山後面,一團,從石裡往外看。
月下,一個黑影正拖著什麼東西往荷花池邊移。那東西很重,黑影拖得很吃力,一下一下的,在地上留下長長的拖痕。姜晚眯著眼想看清楚,可夜太濃,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廓,肩寬壯,應該是個男人。
就在這時,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音傳過來。那聲音很悶,像是被人捂住了,從嚨裡出來的。姜晚心裡一驚——被拖著的,是個人!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聽見「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那個還在掙扎嗚咽的人,被生生扔進了荷花池裡。
我去。這麼刺激的嗎?姜晚死死捂著自己的,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在假山後面,後背著冰冷的石頭,心跳快得像擂鼓。盯著那個黑影,黑影在池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一閃,消失在夜裡,速度快得不像話。
姜晚蹲在暗,捂著,一不敢。荷花池裡已經沒了靜,水面上泛著幾圈漣漪,慢慢散開,歸於平靜。那個被推下去的人,估計已經淹死了。
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跳下荷花池救人的事。那次救的是燕姑姑,一個弱的。眼神渙散的。讓人心疼的人。差點被靖王掐死,但不後悔。燕姑姑那麼好,又那麼可憐,見了就忍不住心。
可這次不一樣。被推下去的嗚咽聲不是燕姑姑,應該是個年紀更大的人。那聲音有點耳,但一時分辨不出是誰。
不是見死不救,而是不敢救。這跟落水不一樣,這是謀殺。要是貿然衝出去,萬一那黑影還在暗盯著,就了第二個被扔進池子裡的人。死不起。還有一堆爛攤子沒收拾,還有令牌沒找回來,還有話沒跟燕凌飛說。
窩在假山後面,直到荷花池徹底沒了聲響,確認那個黑影不會折返,才慢慢舒出一口氣。打算趕去找燕凌飛,這地方太邪門了,待久了總覺得後背發涼。
剛站起,還沒邁出第一步,一隻手從後探過來,死死捂住了的口鼻。
姜晚渾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發不出聲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肘往後撞,卻被那隻手輕鬆接住,順勢一擰,把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悉的氣息。淡淡的藥香,混著松木的清冽,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酒氣。
姜晚掙扎的作頓住了。偏過頭,藉著月看清了後那張臉後,心中大喜!
是燕凌飛。
他低頭看著,桃花眼半眯著,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鬆開捂住的手,卻沒有放走,反而收了攬在腰間的胳膊,把整個人箍在懷裡。
「深更半夜,爬牆翻院,」他的聲音得很低,氣息拂過的耳廓,帶著點懶洋洋的沙啞,「你倒是膽子不小。」
姜晚被他箍得彈不得,後背著他的膛,能覺到他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姜晚有些惱,手肘頂了他一下:「你放開我!」
燕凌飛沒松,反而把下抵在肩上,聲音懶懶的:「大半夜的,你來荷花池做什麼?」
「我……」姜晚一時語塞。
不知道為什麼,不想承認自己是來找他的。
「來找我?」燕凌飛像是看穿了的心思,低低笑了一聲。
「怎麼,想我了?」
姜晚臉一熱,使勁掙了一下:「誰想你了!我回來拿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