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再次來到海棠院時,滿地都是落葉,看上去很久沒打理過了。
崔雪無已經數日沒回過宗門了,他傳音讓夜影暫代他理宗門的事務。
夜影多次傳音過去都沒有訊息,唯一一次迴音是讓他不要再傳信過去打擾他。
如今無生仙尊幾日之前從悔過峰出逃,宗門的公文漸漸堆了小山,夜影將此事告知紫虛道人後,馬上離開太虛天去尋找他。
仙修的聽力比尋常人更加敏銳,他聽見臥居傳來聲音,推開大門。
屋子裡千年雪松和蘭花香撲鼻而來。
眼前之景令他愣在原地,以為找錯了地方。
一男子背對著他站在妝臺前。
那人白髮垂於腰際,髮純銀,彷彿能看見極淡的流縈繞。修長如玉的手正握著一柄梳子。給木椅上的子梳頭。
他聽見門響了。
梳子沒有停,他低著頭,眼簾都未曾抬起,小心翼翼地把子烏黑垂落的頭髮攏手中。
從鏡子裡,夜影看到了水俞的臉和合上的雙目,“水師妹?你們......”
聽見他喚水俞,男子終於抬眼。
銅鏡裡映出一張臉,睫如霜雪,眸若寒潭,他的眼裡有一極淡的被打擾的不悅,薄微抿。
那張臉實在過於眼可怕,讓夜影如墜冰窖。
他臉慘白,不知道崔雪無為何變了這個模樣。
更可怕的是,他的額間有一道如同曼珠沙華般紅的紋路。
那是魔紋。
夜影定在原地良久。
莞爾,一道捆仙索從門口飛出,絞住崔雪無的手腕,他手中的木梳跌落在地。
崔雪無終於冷冷回眸,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目略有慌。
夜影順著他的目看去,見青蓮仙尊與紫虛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他抱劍行禮,側讓出位置。
“雪無。”青蓮仙尊冷然。
青蓮仙尊匆忙踏屋,長袍逶迤如白蓮,紫虛道人隨其後,看到眼前之景,滿臉難以置信,“雪無,你為何會......”
崔雪無眸閃爍,“師尊,舅舅。”
“跟我回去。”青蓮道。
崔雪無半跪在地上,“徒兒自知心魔難醫,無面再回宗門,只想和心之人長相廝守,太虛天日後勞煩舅舅和師尊費心了。”
“你!”紫虛道人恨鐵不鋼,重重嘆氣:“你心的人已經死了,你高外祖父即將飛昇,你怎麼能在這個關頭......”他痛苦地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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