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陸承敬才緩緩抬眼，目落在林書瑤臉上，語氣比剛才沉了許多，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是家裡住得不習慣？」
他不敢問得太急，也不敢問得太直白，怕聽到那個他最不願聽到的答案，怕打破這幾日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怕連這一點點的親近，都化為烏有。
林書瑤被他問得一怔，抬頭看向他，才發現他的臉不對勁，眉眼間沒有了剛才的和，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霾，連周的氣息都冷了下來。
「我沒別的意思，不是要進試驗站了麼，幹農業這行其實累的，一忙起來就沒日沒夜，我想著住宿舍也方便些，不用天天來回跑，也不會打擾到你。」
林書瑤完全不知道陸承敬心裡在想什麼，找了個溫和些的說法，還帶著幾分客氣。
有些話可不敢直說，難不當陸承敬的面說：你大嫂賊煩人，我對著就滿肚子火，幹活就夠累了，不想回家還對著那死人臉，沒事給自己找氣！
的解釋，落在陸承敬耳裡，又變味了。
忙碌？打擾？
原來在心裡，那並不是的家，自己和也本不算夫妻。
心底的酸瞬間又濃了幾分，陸承敬張了張，想說……「那就是你的家，有家又何必搬出去？」，想說「我不覺得你是打擾」，想說「你留在我邊，就好」，可話到邊，卻又咽了回去。
陸承敬怕自己說得太急，會嚇到，會讓更想要逃離。
「試驗站的宿舍，大多是多人間，條件艱苦，不如家裡自在。而且，你剛到西南，住家裡，我也能放心些。」
字字句句都在挽留。
眼底的期待與不安織在一起，小心翼翼的。
林書瑤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陸承敬這是生氣了？
不會覺得自己太渣，用完人就丟吧？
心頭微，林書瑤忙換了個說法：「看你，想什麼呢！我就是隨口一問，又沒說家裡不好。家裡確實會比宿舍自在，你還很照顧我，我激還來不及。」
這話一齣，陸承敬眼底的霾明顯散了幾分，微微有些詫異，「你……不想搬出去了？」
林書瑤笑著搖頭，語氣輕快，「我不是想搬出去，只是想問問宿舍的況。想著……萬一在試驗田幹活晚了，也多個落腳地，不用著急忙慌地來回趕，也能多歇歇不是。」
陸承敬看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底的不安和酸像是被溫水化開，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歡喜，還有一不易察覺的雀躍。
他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放鬆，指節的繃也消失了，角不自覺地又泛起了淺淡的笑意，眼底的溫也重新回來了。
原來，不是想逃離，只是單純地圖方便，只是隨口一問……
「嗯，我到時候幫你問問。」
「好嘞~」林書瑤點點頭，忙給他夾了一筷子清炒乾菌，「快吃吧，菜都要涼了。這乾菌香的，你也多嚐嚐。」
陸承敬乖乖拿起筷子，吃著林書瑤給夾的菜，耳尖又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飯桌上的沉悶徹底散去，又恢復了剛才的輕快。
碗筷撞的輕響再次響起，偶爾對視也不再是匆匆移開的慌，多了幾分自然，還有一藏在眼底的。未說出口的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