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拿到鑰匙的當天就找了幾個戰友幫忙收拾。刷牆。修窗。搭灶臺,忙活了整整三天。他還特意讓人從城外拉了一車土,在院子裡翻了地,撒了菜籽——不是因為喜歡吃菜,是因為沈知知那天隨口說了一句“要是能在院子裡種點花就好了”。
花籽他沒買到,先種了菜。等以後買到花籽再種花,反正地先翻好了,不浪費。
一切收拾妥當,顧深才去接沈知知來看。
那天下午,沈知知跟著顧深走進那間小院子,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臉上的表從平淡變了滿意,從滿意變了一種“這還差不多”的矜持。
“三間房?”問。
“兩間,加一個小廚房。”顧深站在後,“明間做客廳,暗間做臥室。雜間放東西。院子不大,你先將就住,以後有機會再換大的。”
沈知知沒接話,走進去轉了一圈。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刷了新的白灰,地上鋪了紅磚,窗戶上掛了素的窗簾——是喜歡的。臥室裡有一張雙人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淺的。
注意到窗簾和檯燈都是新的,窗簾的布料不算好,但選得用心;檯燈的燈罩雖然普通,但淺確實是平時喜歡的風格。
看了顧深一眼:“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顧深耳微紅,別過臉去:“前幾天讓炊事班老張家的媳婦幫忙挑的。我不太會選這些東西,說這個小姑娘都喜歡。”
沈知知角彎了一下。
“還行。”說,語氣淡淡的,但那雙丹眼裡分明帶著滿意的,“比我預想的好。”
這已經是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顧深心裡鬆了口氣。
他本來擔心會嫌棄——畢竟沈家是花園洋房,這間小院子跟洋房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沈知知沒有。甚至走到院子裡,蹲下來看了看那塊翻過的地,回頭問他:“你打算種什麼?”
“先種點菜。你想種花的話,我回頭去找花籽。”
沈知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下人:“種幾棵月季吧,紅的的都行。菜種在後面,別擋了月季的。”
“好。”顧深應得乾脆。
沈知知又看了他一眼,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
婚禮是在小院子裡辦的。
說是婚禮,其實簡單得很。顧深不想大大辦,沈知知也懶得折騰——想要的不是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而是一個結結實實的靠山。婚禮只是個形式,走完過場就行。
但顧深還是在能力範圍做到了最好。
他找炊事班的戰友幫忙置辦了兩桌酒席,菜不算盛,但在那個資匱乏的年代,有魚有已經是很高的規格了。他還託人從外地帶了兩瓶好酒,擺在桌上,金閃閃的,惹得不戰友眼紅。
沈知知穿了一件大紅綢面的棉襖,是自己從空間裡拿的料子,讓張媽幫忙做的。頭髮盤了起來,出一截白瓷般的脖頸,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不大,但澤溫潤,一看就是好東西。
出現在小院子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呆了。
不是因為穿得多華麗——那件棉襖雖然料子好,但款式樸素,並不扎眼。而是因為整個人站在那裡,渾上下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骨子裡自帶的驕矜和貴氣,不需要華服珠寶襯托,往那一站就是焦點。
顧深站在院子裡面,穿著一嶄新的軍裝,拔得像一棵白楊樹。他看著走進來,心跳快得不像話,耳紅得像要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