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原本們還私底下酸溜溜地編排這個大肚婆，覺得能在荒年吃香喝辣定是靠了什麼不正當的勾當，可現在瞧見這狠辣冷酷的手腕，誰還敢嚼半句舌？人家大著肚子能護住一家老小，靠的是實打實的本事和殺人的真傢伙！
沈君沒心思理會這群難民的風評，端起一瓶被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脈飲料，遞給渾是傷的沈石頭。
“爹，眼下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時候。您先把這水喝了，定定神。”
沈石頭是個老實的莊稼漢，也不敢多問，趕忙接過瓶子大口喝了一口。
“吸溜......”
清涼的一落肚，不僅帶著微微的鹹甜，竟然還有一子濃郁的水果清香。在這拿命都換不來一口水的災年，自家閨隨手拿出來的水裡竟然還加了糖和鹽！
老爺子喝著喝著，一個快五十歲的漢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進了瓶子裡。
“爹，您得太久了，腸胃弱，先不忙著吃那些油膩的葷菜。”沈君地盛了一大碗熱氣騰騰。蔥香四溢的蛋花蔬菜粥遞過去，“先把這粥喝了，暖暖胃。”
“誒！誒！好孩子！”沈石頭接過瓷碗，也顧不上燙，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白米粥熬得濃稠粘稠，混著鵪鶉蛋和鴿子蛋特有的鮮香，順著嚨一路暖到了腳底板。老爺子一邊喝，一邊看著青椒炒蛋。西紅柿炒蛋，心裡直呼天爺，這條件怕是縣城裡的老爺過年也趕不上。
“行了，老頭子找到了，咱們老兩口算是聚齊了。”唐氏在一旁抹著眼淚，看著夫君上那些縱橫錯的皮鞭傷，心裡疼得直。但見識過沈君昨晚在山頂上拿出來的神仙藥水，知道這些皮外傷要不了幾天就能活蹦跳。
“現在，就差你大哥和二哥那兩大家子人了，菩薩保佑，可千萬別在路上出事啊。”唐氏合十祈禱。
不多時，一家五口便風捲殘雲般將這頓“全蛋宴”吃得差不多了。
沈君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大鐵鍋。因為等級提升，剛才一時興蛋打得有點多，此刻鍋底還剩下了厚厚一層濃稠的蛋花粥，大盤子裡也還剩了些清炒蔬菜。
“好煩，在這大熱天裡，剩菜剩飯壞得最快。總吃這些也膩歪。”沈君嫌惡地皺了皺眉。站起，清冷的目在河灘上那些面黃瘦。乾嚥口水的災民上掃了一圈。
最後，的目停留在不遠的幾個在母親懷裡。正乾嚥口水的小孩上。
沈君著腰，一指那幾個小黑炭，聲音清冷地拔高：“那邊那幾個小頭！還有你，你，對，就是你們幾個，都給老孃過來！”
被沈君這“殺神”冷不丁手一指，那些當爹孃的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把自家娃死死護在懷裡，生怕這位大肚婆一個不高興，飛刀就過來了。
“慌什麼？都是老孃吃不完剩下的東西。”沈君有些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若是你們不嫌棄這是剩飯，就趕拿傢伙什過來裝！醜話說在前頭，我數三個數，若是沒有人願意要，老孃立刻把這鍋粥全倒進沙地裡喂王八！”
“三！”沈君的聲音在河床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個被點名的小孩看著大鐵鍋裡那金黃油亮。散發著致命香氣的粥，又看了看自家爹孃，眼裡滿是極度的詢問。
“二！”
“漂亮大姐姐！我可以要一點嗎？”
就在沈君即將喊出最後一個數的剎那，一個穿著破爛。頭髮蓬得像個野窩的小男孩，突然從他孃的懷裡掙了出來。他手裡死死捧著一個已經缺了半邊口子的破瓷碗，著腳丫子，顛顛地跑到了大鐵鍋面前。
沈君低頭瞥了他一眼，叉著腰，沒好氣地斥道：“要吃自己用勺子舀！難不這麼大個人了，還要老孃親自伺候你。喂到你裡不？”
“是是是！大姐姐您真好！是黑虎哥那些人該死，大姐姐長得跟天上的仙一樣，心腸最好了！”那衡兒的小男孩也是個機靈鬼，一頓馬屁拍得毫無痕跡。他雙手哆嗦著拿起木鏟，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破碗裡舀了大半碗濃稠的南瓜蛋花粥。
臨走前，他看著旁邊盤子裡剩下的那些紅亮紅亮的菜湯，用沈君的竹筷子，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點菜湯，撥在了米粥表面。這雖然只是菜湯，但在他眼裡，那裡面可是有亮晃晃的豬油和鹽啊！在這大旱荒年裡，這就是救命的瓊漿玉。
“謝謝大姐姐！漂亮姐姐長命百歲！”小男孩十分懂規矩，舀了半碗就停了手，深知貪多損福。在殺神面前不能太貪心的道理。他抱著破碗，一溜煙跑回了自己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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