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聽見了一聲異響。
是那種重砸在金屬上的。「咚」的一聲悶響。
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聽見車窗外面那個握著撬棒。戴著黑手套的男人——
悶哼了一聲。
撬棒落在了臉邊那塊碎玻璃上，發出「叮」的一聲。
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手，了出去。
接著，是第二聲「咚」。
第三聲。
第四聲。
四聲響完，外面沒有了腳步聲。
只有，一個人的呼吸——很輕。很勻，幾乎聽不見。
蘇曼睜開眼睛。
看見車窗外蹲下來一個人。
是陳零。
陳零穿著他那件已經看過無數次的灰外套，蹲在那輛翻倒的卡宴的副駕位置一側。他左手扶著已經掉下來的車頂邊緣，右手進車窗，從已經斷裂的玻璃裡，握住了垂下來的那隻右手。
「蘇曼。」陳零說。
蘇曼「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陳零沒說「別哭」。他也沒說「我來救你」。
他只說：「別。我數三個數，我抱你出來。」
蘇曼「嗯」了一聲——這「嗯」是哽咽出來的。
陳零鬆開的右手。他繞到車頭那一側——蘇曼這才看見，那輛撞的黑路虎已經停在前面五米開外，車頭還在冒煙。路虎和的卡宴中間，倒著三個穿黑皮夾克的男人，一個肩膀上。兩個膝蓋上。還有一個躺在最遠不知道哪個部位中了那鋼筋——那一米二的螺紋鋼筋，斜在路面上，離那輛卡宴大概八步遠。
陳零走到那輛翻倒的卡宴的車頭位置。
那輛卡宴是右翻——也就是說，車頭朝下。車頂朝右。車底盤整個亮在外面。卡宴這種 SUV，整車含人接近兩噸二。
陳零沒有蹲下來。
他直接站在卡宴的車頭邊上，左手按住車頭那條已經被撞凹了的引擎蓋邊緣——那條邊緣鋒利得幾乎能割破手套，他沒戴手套——
他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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