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紅傘會會長鄭天行香港跑馬地，凌晨一點四十分。
鄭天行的手機響了。
他披著一件綢睡袍，從書房裡那張紅木大書桌前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接通。
電話那頭沒說話，只發來了四張照片。
鄭天行點開第一張。
放大。
他的瞳孔，在那一秒，收了一下。
半頁A4.陳零。一九九五年。
放大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三個紅章。絕。一九九五。組織部。調閱須報。零號。七組。
鄭天行看完第四張，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放下手機，從屜裡拿出一個有些年頭的小鐵盒，開啟，裡面是一塊翡翠扳指，他把扳指套在右手大拇指上。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他父親一九八五年從緬北迴來之後，就一直戴著這個扳指，直到一九九九年去世。
他父親臨終前跟他說過一句話：「天行，這輩子，只要聽見『零號。七組』四個字，你不要槍，不要人，你直接來，跪下，認。」
那一年鄭天行三十一歲，他聽完笑了一下，他以為他父親老糊塗了。
後來的二十多年，他從一個走私小頭目，一路把紅傘會做到南粵一帶的半邊天，資產翻了三百倍，手下三千多人。他這二十多年沒過槍，但他見過太多比槍更狠的東西。他以為他這輩子，見不到他父親裡那種「零號。七組」了。
直到此刻。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副會長在那邊接起。
「鄭師兄。」
「訂機票。」鄭天行說，「最近一班，飛地，城西的機場。」
「這就訂。可是，師兄，您不是說過......」
「我去看一個人。」鄭天行打斷他，「我父親留下的最後一筆賬，我得親自去看一眼。」
電話掛了。
凌晨四點五十分，城西機場。
鄭天行下飛機。黑西裝，扣到最上面一顆，花白的頭髮梳得一不，手上戴著那塊翡翠扳指，左手腕一隻百達翡麗。他五十八歲，材瘦高，腰板很直，看起來更像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
副會長親自來接。
車上，副會長把那四張照片在ipad上又翻了一遍，看到第四張「零號。七組」那個橢圓紅章，他整個人愣了大概二十秒，然後低聲說：
「師兄......『零號。七組』，真的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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