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曼示好五月二十四日，週三，清晨五點五十。
蘇曼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城市清晨的樣子——昏黃路燈下還有幾點水，灑水車的噴頭拐過街角發出空的迴響。裹著一件薄風，著脖子，在富人區那家二十四小時麵包房門口站了兩分鐘，才推門進去。
店裡只有一個上夜班的師傅在烤東西。
「要什麼？」師傅頭都沒抬。
蘇曼愣了三秒，小聲說：「一份溫熱的蛋三明治，要現煎的蛋。再來一杯黑豆漿，要熱的，不要太甜。」
「就這些？」
「就這些......謝謝叔叔。」
付錢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在便利店。麵包房。菜市場。自助餐廳以外的地方，說過「謝謝叔叔」四個字。
師傅把三明治和豆漿裝進一隻素白紙袋，繫了個淺淺的麻繩。
蘇曼把紙袋抱進車裡，放在副駕駛位置，繫上安全帶——像系一個孩子。
六點四十，特勤後門巷子。把車停在背巷，站在便道上等了二十分鐘，補了三次，描了兩次眉，又把眉卸了一半——意識到自己再描下去，就更不像「隨便路過」。
七點零五，終於鼓起勇氣上了三層。
走廊拐角，王浩端著保溫杯迎面撞上，先是愣，再是冷笑：「呦，蘇千金這是給誰送早點啊？」他的眼睛溜溜地掃過那隻素白紙袋，「這袋子怎麼不像送上面的？」
蘇曼把紙袋往後挪了半步，直直地看著他：「關你什麼事。」
王浩的笑僵了一下，趕打哈哈：「蘇千金別生氣，我開玩笑。」他端著杯子讓到一邊，眼神卻盯著那隻袋子的影子一直拐進了西頭的拖把間。
拖把間裡，陳零正在洗那塊洗得發白的灰布手帕。袖口捲到肘上，手腕上的舊軍表反著窗戶進來的天。看見蘇曼，他垂著眼，輕輕把手帕擰乾：「蘇小姐，這裡又髒又溼，你別進。」
蘇曼把紙袋遞到他面前，聲音得低：「陳零......吃完。」
「我自己有乾糧。」
「你就不能給我一次面子？」蘇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不是哭給他看，只是真的沒睡——為了這一袋三明治，在車裡坐到天亮。
陳零愣了一下。他把灰布手帕搭在洗手池上，慢慢把手在圍上乾。
「我接。」他說。
他開啟紙袋，把三明治拿出來，咬了三口——只是三口，極其工整，幾乎是數著算的。豆漿也喝了三口，小小的，像怕被燙。然後他把剩下的三明治用麵包房自帶的油紙重新包好，豆漿杯蓋小心地蓋，裝進那隻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兜裡。
蘇曼鼻子一酸——以為他嫌棄。
陳零卻抬起頭看，眼睛裡有一種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很輕很輕的：
「今天下午，跟我去趟福利院。」
下午兩點半，福利院後院的老槐樹下，陳零把那隻油紙開啟。七個孩子從教室裡衝出來，一人圍一邊。最小的那個孩，扎兩細辮子，看見三明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陳零把麵包撕八小塊，豆漿每人淺淺一口，他自己那一份留給最後那個還沒衝出來的孩子。最小的小孩抓著麵包屑，仰起頭問：
「零叔，這是哪個阿姨給你的？」
」？字名麼什「：頭的了只，答回沒零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