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掐滅你的秦哲峰是個守時的男人，梁辛一直都知道。但又遲到了，走錯了路，多轉了一條道，一個六十秒的紅綠燈，手機響了三次，一次是周雄打來的，一次是房東，另一個是陌生號碼。秦哲峰不是個話多的，快十年了，沒有和打過一個電話，都是直接出擊，讓猝不及防。
“晚了二十四分鐘，你很喜歡遲到？”秦哲峰將面前的茶水推到對面，看著梁辛坐下來。
上學時就遲到，但他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梁辛盯著滿桌子的紅紅綠綠，是地方菜，有名的，味道和樣式都很好。
來這家吃過一次，還沒和趙棟晟認識的時候，獨自一個人點了一大桌子的菜。那天生日，喝了不的酒，還是店裡的服務員幫打的車，醒來看著消費單疼了兩天。
秦哲峰看環顧著周圍，自顧自夾著菜：“沒有包間了，很難預約，快吃吧。”
梁辛沒有什麼興致，儘管出來時沒吃飯，此刻也飢腸轆轆得很，但在這男人面前卻食難下嚥，洶湧的回憶不斷溢位來，險些把淹沒。
“說事吧。”淡淡開口，了口袋，又止住，看向對面的男人。
他不喝酒，更不菸，習慣養得很好，人也越發容煥發，永遠都是乾乾淨淨，像一束，一齣現就能吸引別人的目。
上學時，梁辛會從家裡罐頭，上樹摘一兜的酸棗，全都塞給他。上了大學，想和他吃一頓像樣的飯，攢了很久的錢，去找他，在他學校旁邊的飯店裡點了一桌子的菜，就像現在。
但這束從沒有為亮過，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打發了，讓在陌生的城市等了他一天一夜，最後失落坐在火車上哭了一夜才回到自己的城市。
這束多麼吝嗇，從未照亮過，哪怕是分給一寸亮，甚至是為踩滅生命亮的罪魁禍首！
秦哲峰夾了塊鴿子：“先吃飯。”
他不吃辣，但不記得吃不吃，索辣的不辣的都點了一些。但看梁辛一直沒筷，他了，放下紙巾。這人犟又犯了，他知道，是在和他較勁！
秦哲峰看向面前的人，幾年不見，了許多，褪去青和稚，一雙眼睛裡滿是鋒利。
上學時梁辛留著一頭的長髮，又黑又多，辮子梳得整整齊齊，惹得那些生嫉妒，蜂擁而上往那辮子上吐口水，粘口香糖，最後只得剪掉。
現在那滿頭長髮變了大大的波浪，雙塗著濃重的口紅。秦哲峰突然意識到，梁辛再也不是大延村那個被人追著欺負的生了，果然黑暗會著人長。
“我看到張昌彪了。”他倒了杯茶水，吃到了一顆花椒，整個口腔都是麻木的，也是突然想起，這人好像能吃辣，看來他沒點錯菜。
梁辛覺得有些焦躁，玻璃窗沒法開啟，只能看著窗外人來車往，陌生得好似這世界只剩一個。
不說話了，沉默的像一尊雕像。秦哲峰了眉心，開了一上午的會，他也有些疲憊。這人不吃他的，不喝他的，連他給倒的茶水都沒一下。
和過往較勁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秦哲峰夾了一塊辣子放進梁辛面前的碗裡：“吃一些。”
服務員來上冷飲，認出了梁辛，顯得很興，臉上的笑容快要溢位來，指著自己問梁辛：“姐，認得我嗎？那晚你喝醉，是我幫你打的車。”
是個年紀不大的男生，看樣子是在這家店裡實習，稚得像個學生，不懂得人世故和掩藏。
梁辛出一抹笑來，點點頭。記得後來把打車錢給了這男生，但他不要。想來想去，才發現是自己記岔了。過了三十的人，記會越來越差，但還有兩年才夠到年紀。
秦哲峰不由蹙眉，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染上酒癮，在夜場的時候，還是在什麼地方。梁辛在夜總會賣過酒水的事他還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那時候他剛和孟書婷完婚，來不及和打一個電話。
是沒空，更是不想去，等他某天想起來去撥號碼時，提示是空號，但他的手機號碼十年都沒換過。
“別這麼看著我。”梁辛想解釋什麼，又覺得自己可笑，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別人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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