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要對他說梁辛下班時先去了趟醫院，已經兩天沒有去看肖章了，幾天來忙著整理報案材料。
還是很難適應消毒水味，會引發胃痙攣，馬素萍最後在醫院離去時很痛苦，一樣濃重的消毒水味，刻在記憶裡就揮之不去。
梁辛隔著探視窗看了一陣，才推開病房的門。護工是個四十左右的人，伺候病人很有耐心，哪怕肖章發脾氣，不吃削的蘋果，也安靜整理著被褥，再把蘋果切一小塊一小塊，拿竹籤扎著餵給肖章。
“我來吧。”
聽到聲音，肖章立馬從病床上轉過來，看著梁辛，抑制不住上揚著的角逐漸下去，酸湧進眼瞼，越積越多，堵塞的嚨裡一陣陣刺痛，說不出一句話來。
梁辛接過護工手裡的果盤，紮了一塊蘋果，放到他邊，看他微微張口咬住。不過是兩天不見，他瘦了很多，本就消瘦的臉龐，下頜更加嶙峋，結隨著吞嚥艱難地滾了一下。
肖章再也忍不住，抱住病床前的人，滿蘋果嗚咽在口中，含糊不清喊著的名字：“梁辛......”
梁辛的微微一僵，手裡的果盤傾斜了一下，輕輕放下，一隻手猶豫著落在他抖肩膀上，另一隻手則小心地。緩緩地從他邊拈出那塊被淚水浸溼的蘋果。
護工出去時小心翼翼把病房的門帶上。
梁辛掠過心底的愧疚，幫他梳著頭髮，護工做事很仔細，沒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桌子和垃圾桶裡都很乾淨，除了他的頭髮，糟糟頂在頭上，也是才知道這男生可以這麼犟：“平時要洗臉，不要鬧脾氣，我不忙了就會過來。”
男孩子流起眼淚比孩子都兇，沒完沒了，落個不停，一張臉上還黏著換藥水留下的痕跡，乾裂又慘白，實在可憐，梁辛又補充了一句：“我每天都會過來。”
他這才止住眼淚，抱著的手把熱乎乎巾捂在臉上，哈哈笑著，什麼心事都藏不住。
梁辛帶了很多書給他，一些小說讀和國外名著，讓他在病床上打發時間。
但肖章想下床走走，他很久沒有呼吸過外面的空氣了。梁辛問了護士，得到允許，才扶著他下了樓，他還不坐椅，要讓梁辛牽著手才肯走，事兒很多，但梁辛不覺得麻煩，只有愧疚。
住院部後面的小花園，人總是很。
銀杏開始黃了，卻不是那種燦爛的金黃，是邊緣先焦脆起來，像被火輕輕燎過的紙。葉子落得謹慎，三片五片，在還綠著的草地上顯得特別扎眼。椅子是深綠的塑膠長椅，坐上去有些涼。靠背上不知誰搭了條絨線毯，灰藍的，洗得有些發白。
最靠裡的長椅上坐著兩位老人。一個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外面鬆鬆垮垮披著藏青夾克；另一個穿著家常的深棕，該是來陪護的老伴。他們並不說話，只是並排坐著，看同一個方向。
那裡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棵正在落葉的欒樹，細細的黃小花正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樹下停著的銀椅扶手上，積了薄薄一層。
肖章讓梁辛站到栽滿紫繡球花的牆角下，舉著相機給梁辛拍了好幾張，他要存著沒事的時候拿出來看。但他要求了好幾次，梁辛才出一抹笑來，比哭還難看，他也沒見過樑辛哭，也知道梁辛不拍照，家裡沒有一張自拍相。
肖章挑選著剛剛拍的照片，用來做屏保，選來選去覺得每一張都好看，梁辛的五很驚豔，像明星，個子又高挑，來店裡第一次吃飯時他就注意到，很難不吸引人，只是眼神里總是暗淡的。
“梁辛，手究竟花了多錢，還有那個護工，我聽說一天要七百。”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無底，把他賣了都不值那麼多錢，他擔心梁辛力太大，那雙眼睛裡都是疲憊，“我不想在這裡呆了。”
梁辛的目從銀杏樹上收回：“辛姐。”
肖章不願意：“你沒有比我大多。”
也就六七八九歲......
梁辛把他送回去，臨走時又叮囑了一遍讓他好好養傷，不要瞎想。
高跟鞋在醫院的走廊裡盪開，停在一病房前。過探視窗，梁辛看到了病床上的人，眉心跟著皺起，秦哲峰不在，只有一個男人守在病床邊。
男人很警覺，陡然回過頭來，梁辛忙背到牆邊，空讓下樓梯時都拖著疲憊。孟書婷曾撕扯著的服讓去死，打不需要任何理由，穿了一件馬素萍做的子或者是洗了頭髮都會被堵在後山坡上。那病床上躺著的人人不人鬼不鬼，已經辨不出面容，可還沒來得及討到公道！
梁辛駕車回到筒子樓，夜裡十一點多，這個時間點樓道里一片黑暗，偶有零星幾家窗戶口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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