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已經積了一灘暗紅,姜柏捂著口靠在牆邊,水正從指間不斷湧出,眼睛卻看向床上的人。
很愧疚,他覺得對不起面前的男人。
“別說話,先回去。”宋川讓人進來把姜柏架到車上。
走到客廳,姜柏看了一眼,沒有發現王銘昊的影:“還有一個呢?”
扶著他的男人小心翼翼下著樓梯:“在大門口被我們撞到,暈在了院子裡。”
宋川下外套,蓋在床上的人上,仍是不敢抱。
無從下手,他要努力辨認才能看出是梁辛。
已經不會說話,蠕著,有從裡面湧出來,趵突泉一樣,又被他用手去,一句話沒說抱著人離開。
兩盞黃黃的車燈在雨裡亮著,暈一圈圈散開。
車子的發機鳴著剛剛駛離原地,一陣警笛聲從遠撕裂寂靜,停在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將院子圍了起來。
宋川開車簾,外面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到:“誰報的警?”
司機開啟遠燈,村子裡都是土路,坑坑窪窪很難走,就算是商務車也難免顛簸:“咱們的人都在車上,應該是裡面的那群人。”
宋川拿紙巾不斷著梁辛角湧出來的水,怕嗆到管,他覺得應該不是那群人,他們還沒那麼蠢。
但他發覺懷裡的人呼吸越發微弱,手腳都開始冰涼僵,他有些慌了,吩咐司機:“暖氣開啟,開快一些!”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活著,他早該死了。
梁辛看到了馬素萍,還是以前的樣子,這麼多年都沒有變,只是面差了一點,很蒼白。
沒有開口過一句“媽”,從被張昌彪猥馬素萍打了以後,沒再過一句。
還是恨的,這種恨扎進骨子裡,很難刮乾淨。
姜柏站在病房裡,只是看著就會讓他想起那晚的荒唐和腥。
病床上的人帶著呼吸機,兩天了都還沒有醒過來,傷得太重,鈍心臟損傷,那群雜碎瘋了一樣踢著口。
宋川讓他到走廊裡說話,但他還想再多看一會兒,但有些事總要面對。
“對不起。”姜柏很難開口給自己找理由,做了就是做了。
天空沉沉,得人不過氣來。
宋川默了一陣,才開口:“是周雄的人。”
姜柏抬頭,有一瞬呼吸都是冰的,覺得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如果是宋川,就算很艱難,他也會想辦法去承擔,哪怕他滾出這一片兒,再不回來。
但偏偏是周雄!
宋川很菸,此刻卻想來一支,但醫院裡不讓冒煙:“我只知道周雄和有過關係,還都在同一家公司裡。周雄是天盛集團的大東,平時都駐紮在那裡,為了躲避上頭的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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