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應不怎麼說話,幾次開口都是輕巧地撥開隋文翰試圖哭窮的話頭。
他淡泊,有些人可就眼看著要坐不住了。隋文翰到底是沈不住氣,將筷子搭在碗邊,再度試探:“我記得之前聽小應說,你們這次出差是為了公司的製造業務?”
“一部分是。”隋應代為回答,語氣如常,“不過現在還不太方便,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對外發布了。”
“實工業佈局到三十七星區來,你們魄力很大啊。”隋文翰故作驚訝,“隔著這麼遠,產品怎麼和總部通?正好我們手頭也有流業務,知道這星際長途運輸不容易啊,還是你們大公司比較有辦法。”
繞了半天,還是讓人把話頭繞到了他那所謂資金鍊斷裂的業務上。
眼見著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爹還在那兒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隋應敷衍地應了一聲,垂眸去看終端上的時間。趁著一個停頓,他忽而開口:“時候也不早了,小晟晚上還有演出吧?”
其即時候還早,這會兒還不到五點。隋晟聞言,角扯了扯,半開玩笑地道:“這麼著急讓我走,難道是哥有什麼商業機不能讓我聽?”
這就是不太肯走了。
隋應心裡知道隋晟早就不是小孩,但多還有些哥哥的架子,有些話弟弟在場就不方便說得那麼難聽。
也罷,他並不是非得親自做這個拂人面子的壞人。他輕扶鏡框,溫良恭儉讓的假面毫不碎,眼流轉向主座上已緘默不語許久的那人:“能不能說,你不能聽,到底還是要看傅總的意思。傅總您說呢?”
傅胤安正巧呷了口茶,聽見他話音放下杯盞,冷沈目同他相,而後才出聲道:“有什麼話不能說。”
視線裡的Alpha似乎在鏡片後弧度很小地彎了下眼,短暫得如同幻覺,但傅胤安還是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一瞬,目更深幾分。
隋文翰也笑,好像別人是在給他幫腔似的:“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看來小應在首都星這麼些年也沒白混,腔都是一套一套的。”
聽了他這番話,一邊隋晟臉已經有些不好看了,真正的當事人卻好像毫聽不懂他話中的怪氣,面上竟然還是溫溫和和的:“畢竟工作就是工作,別的事都無所謂,但我總有為傅總排除風險的義務。”
這分明就是在說他隋文翰是那個“風險”!
兩句話迴轉的功夫,飯桌上臉不太好看的人一下變了兩個。李晴見狀,連忙強笑著往隋應碗裡夾了一筷子蝦:“就是聊聊天,不說了啊。這蝦味道不錯,小應你也多吃點。”
用的是公筷,但實在有些讓人沒胃口了。隋應道了聲謝,卻是一頓飯結束都沒那蝦仁半筷子。
吃到這會,隋晟是真得走了,臨走前匆匆將家門鑰匙給隋應。
今天正牌狗主人是沒空了,可狗還得遛呢。無良寵店跑路了,幸好啾啾皮實,連著涼的跡象都沒有,隔天就活蹦跳了。
城市秩序還在循序漸進地恢覆,雨後空氣清新安寧。隋應揚臂將飛盤丟擲,啾啾立即撒著歡兒地追了出去,這片草地上還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在遛狗。
沒一會啾啾就叼著飛盤撲哧撲哧地跑了回來,就是有哪不對——扔出去的時候是紅,叼回來就變橙了。
啾啾本狗對此渾然不覺,熱洋溢地將飛盤塞回他手裡,尾搖得都快飛起來了。
隋應小心避開口水水漬,將飛盤從它口中拿走,垂目拍了拍熱乎乎的狗腦袋:和它主人一樣,盡給他找麻煩。
“誒,帥哥,這是你的狗啊?”
果不其然,飛盤主人很快就找了過來。來人瞧著和隋晟差不多年紀,或許還要年輕一些,一運裝對這個天來說有點過分輕薄。他大步跑過來,朝著隋應揚了揚手裡的紅飛盤,見隋應頷首便出個燦爛的笑:“這麼有緣!我天天在這片遛狗,還是第一次見到你,新搬來的?”
太熱了,還完全把一邊的傅胤安視作無。隋應將飛盤遞還給他,瞥見餘里人影不見,解釋道:“替別人遛狗而已,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那人立即說,“這麼小的狗都放心給你遛,你和狗主人肯定很吧?要不要加一下我們這邊的狗友群,以後常來?”
搭訕之意昭然若揭,可惜隋應向來對都沒長齊的小孩沒什麼興趣,正準備婉言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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