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往昔須臾之夢（完）
張述桐木然地看著人的臉，的臉上緩緩劃下兩道淚痕。
那把槍響了。
「等等！」
他低吼著出手，卻穿過了人的，竟連吼聲也消失在夜之中。隨即變了一陣門板的搖晃，那是路青憐發出的，在屋裡意識到什麼了，便後知後覺輕輕推了推門。
可門怎麼會被推開，周圍突然變得安靜了，人並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前，路青憐也不說話，沒有試探地喊媽媽也沒有天真地問你要去哪。
一道忽如其來的巨響打破了安靜，是拳頭砸在木門上的悶響，張述桐也只能聽到悶響，咚地一下，又是咚地一下，路青憐也明白了不對，儘管還不清楚會發生什麼，張述桐卻能到無邊無際的冷意突然襲遍了全，他的心臟被一隻手攥住，痛得了一下。
但砸門聲毫不止，反而更加猛烈，用了拳又用了腳，不哀求也不哭喊，將渾所有力氣都用在了砸開那道門上。
張述桐手忙腳地想把門閂拔出來，可拼了全的力氣也挪不分毫，他的腦子裡只重複著一句話，如果再晚一天就好了。
如果再晚一天就可以大啃一塊排骨也不會被一道門閂困住，可偏偏是現在。
他拔不開門閂就去抓路母的服，只因人已經有了作，不久前站在門外一言不發，好幾次將手放在門上，張述桐知道想開啟那扇門易如反掌，可就是沒有，只是閉著眼。和路青憐之間只隔了一扇門，卻彷彿隔了一整個世界。
劇烈晃的門板聲中，人收回了手，挑起了屋簷上的燈，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就要走了，張述桐更加用力地拔著門閂，他咬著牙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這樣下去是白費力氣，這就是這個夢境裡的規則，也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剛剛他的手再一次撲了個空，活著的人又怎麼能到已死之人的？
可路青憐正被困在這間屋子裡，八年前的這一夜孤立無援，只好發瘋一樣地砸著房門，卻沒有一個人能幫開啟，現在有個人就站在門外，卻不屬於這個世界。
張述桐下意識道著歉，可沒有人能聽到他說了什麼，路母的翕了一下，還是心了，向兒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轉邁開腳步。
只是人沒走出多遠，又突然停下。
張述桐心中的欣喜快要溢位來，難道是猶豫了？還是自己之前做的改變終於起了作用，不準備走了？
只要再拖一個晚上他就有信心改寫這個結局，他暗自發狠，可人並沒有往回走的意思，站在那裡，忽然笑了，對著張述桐的方向彎下腰。對著空無一人的夜輕聲說：
「謝謝。」
張述桐徹底愣住了，他隨即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來晚了，而是從來沒有擁有過這個機會。
他忽然想起一句佛偈，是無聊的時候在路母的藏書裡看到的，一切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心臟猛地痛了一下，他扔下路青憐拼了命地轉追去，對著人的背影大喊不要走！既然你早就意識到我的存在也該聽得到我說話對吧，萬一還有別的辦法呢？那就不要走陪著啊！
可人腳下不停，這是個沒有雨的夜晚，走過的路面上是溼的。
的影很快消失在山間，張述桐努力去追，可他想錯了一件事，從前能跟上只是因為人刻意放緩了腳步，廟祝們的力本不是他這個普通人能比的。
張述桐追了幾步，便徹底失去了目標，漆黑夜裡他再也沒了方向，上的冷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點。
他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冷，是路青憐在永遠地失去什麼東西，口頭禪裡總帶著「暫時」兩個字，生命裡卻沒有暫時這個概念。
張述桐忽然想起了什麼，大步跑下了山，告訴自己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說不定還能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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