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盛的一頓飯，燉的爛的豬蹄，絕不是一箇中午能端出來的菜式，張述桐剛喝了一口湯，就聽顧秋綿的姨媽說：「————那件事啊，我倒是有印象。」
「是他們吵架了對吧。」陳媛媛小聲附和道，說什麼都喜歡放輕聲音。
「那是騙你姥姥姥爺的。」人不以為然，「其實是————」
正要說話，又看了一眼張述桐，再次尷尬地停住。
那模樣很像下獄的臣子家屬正大罵狗皇帝，回頭一看皇帝派來的使者抄著刀走進門。
「我真的是來看看叔叔————」張述桐哭笑不得，「連顧秋綿都不知道，別說爸爸了。」
可姨媽就是不信，想來也是，可是瞭解一些的人，斷不可能相信張述桐好心「探」自己的丈夫。
「嗨，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話，我就是覺得這麼久的事不提也罷，」人訕訕道，「那時候姐夫因為一個專案結了仇家，就怕們母倆被人惦記呢，乾脆跑回老家避一陣子。你們可能覺得誇張，可做我們這一行的，尤其是當年，哪裡講這麼多規矩喲。」說起往事姨媽像是煥發了神，「可這種事又不敢告訴老人啊，但媛媛姥姥那個人還多疑的，你越說沒事越擔心，就隨口編了個吵架的藉口，他們反倒吃得下睡得著了。」
「可你當時也是這麼給我說的。」陳媛媛小聲抗議。
「小孩家家知道這麼多事幹嘛？」姨媽瞪眼道，「又不是啥彩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呢。」
張述桐聞言有些失。
他下意識想起病房裡的經歷，陳毅城說顧父很多年前就犯過那個「頭疼病」了，他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也許真相不是吵架也不是避險呢？而是避開發病的顧父。
可顧秋綿的姨媽又否定了這一點：「那不會，姐夫那時候很好的。」姨媽笑呵呵道，「剛才不是說了編了個藉口給媛媛姥姥嘛，就每天晚上給姐夫打一通電話，說建鴻啊你個大男人別跟一般見識，兩口子把日子過好比怎麼都強」，一勸就勸一個小時。要真是不好別說我們了，我姐也坐不住了。」
好像有一條線索就這麼斷掉了張述桐啃了口涼掉的豬蹄，想了想又問：「阿姨當時住了多久？」
「一個月吧，好像是綿綿生了場病，就匆匆回去了————媛媛記得嗎？」
「國慶節。」陳媛媛只是停頓一下，「表姐剛來的時候還問過我來不來老家玩。」
「你這姑娘要是把這心思用在學習上多好。」姨媽又忍不住說。
陳媛媛低下頭，只是小口喝著豬蹄湯。
張述桐又夾了一筷子菜，這時候姨媽才提到顧家的事：「述桐，阿姨今年過年太忙，忘了給你打個電話了，」人出一個紅包，「喏，歲錢————」
張述桐無奈地說您太客氣了。
「傻孩子，什麼客氣，我是綿綿的姨媽也是你姨媽啊，快拿著！」
他只好說您要是非塞給我的話，我等下出門就塞給陳媛媛，姨媽這才作罷，瞪了閨一眼。
好像又被誤傷了。
一頓飯沒有吃多久，張述桐對這一趟的收穫還算滿意，唯一的憾就是沒把那個恐龍鴨子拍下來，他正要起告辭，顧秋綿的姨媽卻說讓他坐會再走，說著就要去買水果，張述桐沒有勸住，只好在廚房裡看著人騎車遠去。
他愣了一下：「電車嗎？」
「媽媽不會騎腳踏車。」
「我是說，你們家有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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