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從黎回來之後，顧深沒走單位的帳報銷，國際組織給報銷了。顧深開始認真考慮英語的事。
會議上的報告講得還算順，但提問環節有一個細節讓不太滿意，有個英國學者問了一個關於模型泛化能力的問題，聽懂了，回答的時候用了一個式發音的詞“schedule”，對方明顯楞了一下。會後rco委婉地說：“你的英語很好，但有些發音混著用，歐洲人聽起來會有點困。”
顧深知道自己的英語是怎麼學的。初中課本是英式，高中聽力有式，大學看的論文和影片教程大部分是式，工作上寫郵件用英式拼寫但讀出來是式發音。從來沒想過要統一。以前覺得能流就行，發音不重要。但這次發現，不重要的事，在某個場合可能會變重要的事。不是發音本重要，是“讓人聽起來不困”重要。
決定系統地提高一下。
問題來了：學英式還是式？
不是那種“隨便選一個”的人。做決定之前習慣先想清楚。拿出筆記本，開始列。
式英語的優勢：資源多。論文、技文件、開源社群的討論，大部分是式。的口音已經偏式，改起來本低。國際會議上，式是主流，大部分人能聽懂。劣勢：對這個選擇沒有覺。式英語對來說就是“工”，沒有。
英式英語的優勢：喜歡。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英式英語好聽。那種“t”的清晰發音，“a”的開口度，連讀的節奏，聽起來像把一句話放在天平上稱過，不多不。劣勢：資源相對，改起來本高，目前的發音偏式，要改得從頭練。
把兩條寫在筆記本上，看了很久。
然後發現自己陷了一個誤區，在選一個“永遠”的答案。好像選了英式就要一輩子說英式，選了式就要一輩子說式。但不需要一輩子。只需要在這次國際流中讓人聽起來不困。不是要去英國定居，不是要去國留學，只是要開影片會、做報告、寫郵件。這些場合裡，統一比選擇更重要。只要不混著用，式或英式都能接。
想起調引數的經驗。有時候最優引數不是某個極值，是一個平衡點。英式和式之間也有一個平衡點，不是“選哪個”，是“先把一套跑通”。跑通了，如果需要換，再換。不糾結。
決定先維持式，因為本低、資源多、見效快。但可以在聽力和發音上加英式的元素，不是為了變英式，是為了能聽懂英式，不被英國同事的口音卡住。就像的模型，訓練資料裡要有各種噪聲，才能在真實環境裡穩定。
把計劃寫在筆記本上：
“英語：維持式發音，但增加英式聽力訓練。每週聽兩個BBC節目，模仿發音但不強求。目標是統一、清晰、不讓人困。不是變英國人，也不是變國人。是變‘能讓人聽懂的顧深’。”
合上筆記本，開始找資源。BBC的“6 nute English”每集六分鐘，適合碎片時間。下載了十期，存在手機裡。每天早上刷牙的時候聽，晚上跑步的時候聽。聽著聽著，發現英式英語確實好聽。那種語調的起伏，像一條小河，彎彎曲曲地流。式英語像一條直路，快，直接。兩種都好，但不選了。用式走路，用英式看風景。走路的時候走路，看風景的時候看風景。不混就行。
一週後，和rco開了一次線上會。用式發音講了進度，rco沒有楞住。又加了一句英式的“schedule”，故意發的英式音。rco笑了一下：“You’ve been practicing.”顧深說：“A little.”rco說：“Sounds good. Either is fine, just don’t x.”顧深說：“I know.”
掛了影片，坐在桌前，想：這件事做對了。不是因為英語變好了，是因為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不糾結選哪個，先把一套跑通。跑通了，再最佳化。不跳步。把這個方法用在了英語上，也用在了實驗上，也用在了生活上。選哪條路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走。走了才知道對不對。不對再換。不換就一直走。
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
“10月25日，英語計劃開始。式為主，英式聽力為輔。rco說‘don’t x’。我說‘I know’。不混。做事也是一樣，不混。做一件事，做完。再做下一件。不跳步，不糾結，不回頭。”
合上筆記本，關了燈。想：明天還有實驗，下週還有ESA的合作啟會，下個月還有新型號的驗收。英語只是工，工順手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