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渾猛地一僵，冷汗瞬間就從額角、後背冒了出來，幾乎浸溼了衫。
醉意在這致命的問詢下，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寒意。
“師、師兄……你看錯了吧？”
強自鎮定，“我、我其實也很痛苦的……只是，只是你也知道……”
翩翩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我、我一個雜役弟子，沒什麼背景，經常……經常人欺負，所以，所以特別、特別能忍痛……對！特別能忍！”
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理由。
謝不舟聞言，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就算這件事，真如師妹你說的那般，特別能忍。”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同時，抬起了右手。
只見他掌心之中，靈力緩緩匯聚，芒流轉間，一件事由虛化實，逐漸凝聚形——
那是一面鏡子！
質地古樸，邊緣帶著彷彿歷經萬古滄桑的斑駁痕跡，鏡之上，流淌著奇異而繁覆的、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道韻的斑斕花紋。
鏡面幽深，彷彿能映照人心，又似連線著某個未知的虛空。
這面鏡子散發出的氣息，與忘川鏡碎片截然不同。
它沒有那麼霸道強烈的生死法則之力，卻更加斂、深邃，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獨特的韻律。
正是那時在海底，於千鈞一髮之際，在翩翩眼眸深浮現、幾型的那面本命鏡的虛影。
謝不舟竟然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將其形態完全模擬、甚至拓印了出來。
他將這面靈力凝聚的鏡子虛託到翩翩眼前，鏡面正對著瞬間小的瞳孔。
“那師妹可否向我解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山雨來的恐怖力，一字一句，敲打在翩翩繃的神經上：
“這，又是什麼？”
解釋？
這讓怎麼解釋？
難道要說，這是上輩子走上鏡修之路後凝聚的本命法寶，雖然現在一切要重新來過，但某些特質還在，所以還能派得上用場？
還是說的本命鏡跟忘川鏡可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戚關係？
翩翩的大腦一片混，無數個藉口閃過，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在謝不舟這種察力驚人且對充滿懷疑的人面前，任何一個百出的謊言，都可能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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