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宮其十
善見天，第一層。
一名年輕的外門弟子一屁坐在了地上，開始思考人生。
“不是吧，”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激昂到麻木、從麻木到自我懷疑的覆雜緒，“兜兜轉轉了這麼久，我們怎麼還在鬼打牆啊？”
“難不這善見天真的有鬼？”
“鬼？要真是鬼我倒還放心了。”第三個弟子冷笑一聲，手裡拿著一樹枝在地上毫無意義地劃拉著。
“至鬼還有個實，能打能殺。這他孃的……這算怎麼回事？”
“陣法？幻？”
“還是說我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走進善見天，而是被傳送到了某個專門噁心人的荒郊野嶺？”
回想起幾個時辰前，掌門在員大會上那番慷慨激昂、氣迴腸的發言。
什麼“試筋骨，煉道心”，什麼“玉宸宮的未來在你們肩上”，什麼“善見天乃上古傳承之重地，凡能過者，皆為我宗門棟樑”——
那時候，誰還沒幻想過自己拿到龍傲天劇本？
什麼天材地寶自送上門，
什麼遠古大能殘魂爭著搶著要收自己為徒，
什麼洗伐髓胎換骨一步登天……
那名年輕弟子甚至在自己踏第一層一週目的時候，在腦子裡完完整整地排練了一遍逆襲歸來，打臉主退婚的前未婚妻的經典劇本。
他甚至想好了到時候要用什麼表說那句“當年你嫌我靈力低微，如今可曾後悔”。
語氣要淡然，眼神要帶著些許悲憫，轉要瀟灑，袂要飄然……
然而，現實永遠比想象殘酷。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走到前未婚妻出場的戲份，就被這片該死的林子困住了。
“可就算做不了龍傲天，”
他抱著一殘存的僥倖，小聲嘀咕，“折在第一層……也太沒面子了吧？”
旁邊傳來一聲冷笑。
“有面子沒面子的，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那位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弟子頭也不抬，“關鍵是，等試煉結束，教習長老問起我們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咱們要怎麼回答？”
“賤兮兮地狡辯說善見天實在是太簡單了，所以我乾脆在第一層住下了？”
幾個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齊刷刷打了個寒。
會被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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