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換上一種輕淡的、恰到好的惆悵，低聲答道：“因為……我想家了。”
“是全家都沒人了，所以只能懷念嗎？”玉容的毒舌再次準發力，毫無憐憫之心。
可是，翩翩用眼風掃了玉容一眼。
所想的家，眼前這個欠得想讓人給他上的傢伙，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呢。
或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緒攫住，或許是眼前人終究與記憶中的影子重疊，翩翩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我的家，”
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是個有著很多很多兄弟姐妹的家。”
“那你爹媽很能生了。”玉容客觀地評價道，語氣聽不出是慨還是別的。
這打斷讓翩翩差點破功，勉強維持住那點傾訴，繼續道：“我的家人……有的活潑跳，有的沈穩可靠，還有的……”
面無表地看了眼玉容，意有所指：“小跟抹了毒似的，因此經常被追著打，飛狗跳。”
“所以，”
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真正的迷茫，“有時我在想，他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們，很不喜歡這個家，才會總是那樣……格格不，或者說，用尖刺對著所有人。”
“錯，大錯特錯。”
玉容想也沒想就反駁，他抱臂站在那裡，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然，“我不瞭解你說的那個，額，欠的。”
他頓了一下，似乎也覺得這形容有點稽，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目投向遠搖曳的樹影，聲音平靜無波：“但我想說，他一定很珍惜你們，所以才在你們面前永遠肆無忌憚，因為知道會被縱容吧。外面需要戴著的面，只有在覺得絕對安全的地方，才敢徹底卸下。毒舌……或許只是他笨拙的親近方式。”
翩翩楞住了。
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又似迷霧被一道強劈開。
原來……是這樣嗎？
遠，陳瀾哭喪著臉，幾乎要拽住的袖：“翩翩姐，你看他們。”
他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音。
“翩翩姐，你看看他們呀。”
小九的聲音，像驚的小，整個纖細的子都躲在了翩翩後。
只探出半個腦袋，瞧著大殿中央那兩位煞氣沖天的兄長。
琳瑯大殿，靈流竄，氣氛卻繃如弦。
老二扛著他那尊須臾不離的碧玉酒甕，甕符文閃爍，沈重的甕底將腳下的磚塊都出了細微的裂紋。
老三則舉著他那把老婆傘，傘面尚未完全張開，已有細碎的花瓣在散落在地面。
他臉鐵青，最礙眼的，是額頭上那個用老八的法墨筆留下的傑作——
一隻活靈活現、張牙舞爪的老烏。
墨跡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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