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宮其十二
善見天，第十二層。
翩翩站在一座破得不樣子的牌坊底下，把外袍裹了又裹。
夜風從領口灌進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宗門到底什麼地方想不開，”翩翩低嗓子，“每一層的歷練都如此帶著惡趣味？”
翩翩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在每一層遇到的各種試煉，諸如海市蜃樓，人心考驗層出不窮。
最奇葩的一層，
是讓在古墓裡，在一條綢緞上睡上一晚。
想到這裡，翩翩覺得自己現在的後背都在發疼。
此時此刻，正立在一座村莊的村口。
眼前幾十間低矮的土坯房沿著一條黃土路排開，家家戶戶門前的燈籠都亮著。
橘黃的暈在夜風中輕輕晃，遠遠去竟有一種溫暖的錯覺。
可偏偏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外，沒有其他人聲。
沒有狗，沒有嬰孩夜啼，沒有夜歸的農人推開柴門的吱呀聲。連風穿過巷道時都是啞的。
燈亮著。
村子卻是死的。
又往前走了幾步。在這片死寂裡，這聲響異常清晰。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街角的暗，老槐樹的影下，牆的草垛後面，浮現出一團團模模糊糊的半明影。
那些影有男有，有老有，臉上掛著同一款笑——
木然的，呆滯的，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把角往上提。
“嘻……”
一道似哭似笑的尾音飄過來。
翩翩覺自己頭髮都要豎起來了，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一隻手從旁邊探出來，輕輕握住了翩翩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很小，指裡帶著泥土的氣。
翩翩低頭。
一個七八歲的正仰頭看。
頭髮枯黃，紮了兩條歪歪扭扭的小辮，臉上髒兮兮地沾著幾道泥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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