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拙
栗妙人攥著那柄糙笨重的掃帚，指尖還殘留著竹柄硌出的淺紅印子，可腔裡那顆心，卻早已輕飄飄地飛上了雲端。
太子劉啟那一句“換個輕便些的差事”，如同天籟之音，直直砸進心底最盼的地方。在宮裡熬了這些日子，日日與塵土為伴，夜夜伴著冷的木板床眠，夠了底層宮的磋磨與輕視，不就是為了等一個攀龍附的機會嗎？
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只要調去偏殿當差，便能日日近著太子殿下，往後憑著的容貌與心思，何愁不能一步登天，擺這卑賤如塵的日子？
一路走，一路在心底反覆回味方才與劉啟相的每一個細節。
他俯時清淡溫和的語氣，他眼底那不易察覺的趣味與縱容，還有他喚“琳兒”二字時，舌尖輕碾的溫。每一幕，都讓栗妙人越發篤定，自己這一步棋，走得極妙。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報上真名。
栗妙人這個名字，是宮時登記在冊的，若是日後稍有差池，上頭的人一查一個準，輕則罰跪掌，重則杖責發落，甚至被趕出宮去都有可能。
賭的是一場大富貴，豈能在一開始就把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故而在劉啟問姓名時，幾乎是口而出，報了個隨口編來的名字——琳兒。
這名字聽著溫婉乖巧，又普通得隨可見，宮裡宮百上千，誰會真的去細究一個底層灑掃宮的名姓？就算日後有什麼變故，查無此人，也牽連不到栗妙人上。
自以為算無策，把後路鋪得妥妥當當，只等著太子殿下的吩咐傳下去，便能順理章地擺灑掃的苦役，踏偏殿，為離太子最近的人。
方才那回眸一笑，更是算準了分寸。不不俗，不卑不，帶著幾分的懵懂與慌，恰好中了劉啟見慣了刻意逢迎之後的新鮮。
栗妙人越想越得意，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連腳下的宮道都覺得寬敞了許多。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到了偏殿當差，該如何穿打扮，如何說話行事，才能日日讓太子殿下記著，念著。
按照太子邊侍的吩咐，朝著管事嬤嬤居住的偏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相的宮，都刻意繃著臉，擺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妙人，你這是去哪兒？不是該打掃西廊嗎？”迎面走來一個同屋的宮，手裡抱著一摞髒，疑地看向。
栗妙人收斂心神，淡淡瞥了對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矜傲：“管事嬤嬤傳喚，我去一趟。”
那宮一向膽小，也不敢多問，低頭匆匆走過。栗妙人冷哼一聲，心中不屑。等調去了偏殿，這些人連跟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很快走到管事嬤嬤的院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上灰撲撲的宮，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屋傳來管事嬤嬤啞嚴厲的聲音。
栗妙人斂去所有緒，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走了進去。
管事嬤嬤正坐在桌前核對宮的當差名冊，手裡拿著一支筆，抬眼看見是，眉頭瞬間撇了起來：“栗妙人。”
這位管事嬤嬤素來嚴苛，眼裡不得沙子，平日裡對這些懶的宮最是厭惡。栗妙人上一世就沒的氣，如今再見，心底依舊泛起幾分不耐，卻只能乖乖屈膝行禮：“剛剛聽人吩咐，讓奴婢來此聽候嬤嬤調遣。”
栗妙人垂著眼，掩去眼底的狂喜。終於要擺這苦日子了！
管事嬤嬤點了點頭，在名冊上尋找著對應的名字，口中喃喃道：“太子殿下邊的侍方才已經派人來傳過話了，說要調一個……琳兒的宮去偏殿當差，原先是掃東廊的。”
“琳兒”二字耳，栗妙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一不祥的預猛地湧上心頭。
怎麼會？
明明是隨口編的名字，難不真的有這人？
管事嬤嬤還在低頭翻名冊，手指點在一行字上，念道：“沒錯，就是琳兒，分配灑掃，是個剛宮沒多久的小宮，老這就讓人去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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